第二十二章 殺心

  「不知丞相大人有何高見?」

  「太妃娘娘真的以為,她在朝堂當中,只剩下老夫一個敵對之人了嗎?」

  丞相大人縷縷鬍子:「她一介女流,卻干涉朝政,朝堂上大半臣子對她不滿,即便這些人官位不高,若在一起說話,也是一股難以抵抗的力量。」

  丞相大人老神在在,幕僚有些震驚:「大人,您這是要?」

  幕僚下邊的兩個字,未敢說出口:「你這是要逼宮啊?」

  即便不要皇位,可此行為,與直接向皇上,太妃娘娘宣戰,有何區別?

  丞相大人搖搖頭:「非也非也,老夫怎肯做那出頭鳥?這等好事,自然要交有年輕有為之輩。」

  他說的狡猾。

  幕僚仔細思索一下,便明白其中含義,也跟著笑了:「丞相大人好計謀?」

  「不知丞相大人,心中是否有了人選?」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人身份紀要高,說話也要有分量,再來,他要與老夫同立場。」

  「那這人是?」

  「你覺得,厲王肖瑾瑜,有沒有這個能耐?」

  幕僚的眼睛亮了起來!厲王殿下又是皇室中人,身份貴重,又與小皇帝叔侄關係,小皇帝必然對他尊敬幾分。

  再來,厲王殿下向來對女子臨朝不屑一顧,和太妃娘娘屢次發生口角,這樣一個人再合適不過了!

  「下官佩服!」

  丞相點點頭:「太妃娘娘還真以為自己高枕無憂,先是把太傅那老東西弄下了朝堂,緊接著便想動老夫,根基未穩,就要把控朝政,想得倒是美,目光短淺!」

  丞相這邊,做好了自覺萬全的打算,肖瑾瑜那邊,卻不勝其擾。

  肖瑾瑜這兩天,正忌諱聽到林惜的名字,誰知道,偏偏有人在他耳朵邊上耳提面命。

  肖瑾瑜身為王爺,平日裡和朝臣有一定距離,同丞相大人交往並不深。

  這幾日,卻頻頻受丞相大人手下幕僚邀請,喝酒作樂。

  喝酒作樂是次要,肖瑾瑜大約知道,他們所謂何事,便全都推拒了,在家閉門不出。

  丞相大人再遞話頭,他便稱病,丞相大人在家恨得咬牙切齒。

  「老夫平日怎麼沒看出來,厲王殿下還是滑不溜手的呢!」

  「難道厲王殿下,看穿咱們的計謀?知道咱們要拿他當出頭鳥?」

  「老夫看未必,不過這厲王殿下不願與咱們合作,倒是真的。」

  「那咱們怎麼辦?」

  「他不想同咱們合作,咱們讓他不得不同咱們合作!」

  丞相大人在幕僚耳邊耳語了幾句,幕僚深以為然,過天這京城中,便起了傳言,說厲王殿下,心懷天下,同太妃娘娘多次發生爭執。

  厲王殿下也對太妃娘娘不滿,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有朝一日能和太妃娘娘抗衡。

  事情傳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說書人已經在茶館講起了故事。

  林惜身在朝堂之中,還未聽聞,肖瑾瑜卻聽得真切,冷笑一聲:原來這些人打的這個主意,先讓天下之人覺得太妃娘娘與自己決裂,小皇帝左右為難。

  天下人偏向男子,丞相大人順水推舟,他若起了心思,便會同丞相大人一起壓制住太妃娘娘,控制小皇帝。

  這招打得好,若肖瑾瑜有一絲不軌之心,計謀多半能成,丞相大人也如此認為。

  最終禮部尚書,終於扣開了肖瑾瑜,厲王殿下的大門。

  一刻鐘之前,丞相大人收到小廝回報,笑的眼睛都眯起來,幕僚在一旁稱讚:「丞相大人真為神機妙算!」

  丞相大人擺擺手:「不過是略施小計謀而已,厲王殿下還是年輕.」

  誰知道,下一刻小廝便匆忙跑回來,臉上帶著憂慮:「大人!」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說吧,什麼事情?」丞相大人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禮部尚書,被厲王殿下趕出來了.」

  「什麼?趕出來了?」丞相大人放下茶杯,雙眉倒豎!

  「是啊,趕出來了!尚書大人連著送進去的禮,一起被厲王殿下的小廝從門口推了出來,直接在路上摔了個四仰八叉,現在百姓們都在議論紛紛呢!」

  小廝說的很形象,丞相臉色一下黑了下來:「好啊,肖瑾瑜你竟然敢耍我!」

  一旁幕僚剛剛誇讚丞相相大人足智多謀,突然出此變故,在一旁囁嚅著,不敢吱聲。

  只得勸慰:「大人,這厲王殿下不知抬舉,不如我們,換個人?」

  「你當老夫沒有想過?這朝堂之上,還有誰比厲王殿下身份更加合適?你這個豬腦子!」

  丞相大人一腳便將小茶几踢開,氣喘吁吁

  幕僚不敢說話,小廝也嚇得手足無措,最終丞相大人喘了口氣:「好了,你們都先出去吧,老夫自己再想想對策。」

  兩人急忙結伴走出。

  禮部尚書大人丟了面子,好幾天未曾出門,就連上朝都告病不去,京城百姓看到這一幕,反而更加興奮。

  甚至茶館說書又出了新的版本,說厲王殿下並沒有同太妃娘娘不和。

  厲王殿下同太妃娘娘之間,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百姓們最愛聽這些,尤其是皇家辛密,至此,茶館每日生意非凡。

  光是瓜果花生,就能賣出去不少碟,

  林惜聽到這件事時,瞪大了眼睛,隨即長嘆了一口氣,不知道上輩子怎麼回事,反正這輩子,自己千防萬防還是沒防到這件事情。

  清屏觀察著娘娘的臉色:「娘娘,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看厲王殿下究竟怎麼處理吧?」

  肖瑾瑜聽完此事時,第一個反應是荒謬,隨即並未放在心上。

  無憑無據的事情,百姓們傳上幾天就淡了,如若出手干預,反而讓人覺得欲蓋彌彰。

  他這種舉動讓林惜心生警惕,林惜眯著眼睛,暗自思索。

  厲王行事詭異,立場不明,但林惜不相信他安了好心,成年王爺怎肯安心守在小皇帝身邊?

  只要他有那個能力,這皇位便是他的。

  厲王頗有賢名,在朝堂上處於中立之位,一旦他想,無論丞相大人太傅大人,都說不定會轉而支持他,林惜搖搖頭。

  前些日子自己沒想明白,如今想通,厲王殿下實為一大禍患,放在皇帝身邊,自己寢食難安!

  丞相大人兩面夾擊,一面太妃娘娘出手壓制他,另外一面厲王肖瑾瑜也並不姑息。

  被算計的肖瑾瑜,多少心存不滿,於是丞相大人即便想要有所行動,也沒有機會,只得管束手下,束手束腳,安穩度日。

  這朝廷上的平衡又找了回來,此番太傅大人權力受損,丞相大人同樣好不到哪裡去,兩派只得再次相安無事。

  朝堂上一部分權利反而集中在皇帝手中,看清楚形勢的人,不禁道一句:太妃娘娘好手段。

  林惜這日從御書房回來,遇上宮中守衛,抱拳施禮:「娘娘。」

  林惜皺著眉頭:「這位侍衛好生面生,不知是哪個宮的?」

  「回娘娘,臣負責娘娘宮裡,臣前些日子剛調職,驚擾到娘娘,還望娘娘恕罪。」

  他面色冷峻,穿著鎧甲,林惜點點頭,並未多言,轉頭便探查。

  這宮中守衛,多半由厲王殿下掌握,林惜暗自留神,發現不光自己寢宮,就連皇帝寢宮,也有不少生面孔。

  林惜未同其他人說,暗自叫來了陳友德:「皇帝身邊,最近有何異動?」

  陳友德一哆嗦,心想太妃娘娘又鬧哪一出?這剛太平了一段時日,不知娘娘又得到什麼消息?

  搖搖頭:「奴才並沒有注意到任何異動。」

  「厲王殿下可來得頻繁?」

  「厲王殿下前幾日是來過,待了不到兩刻鐘便出宮了。」

  陳友德知道林惜防著厲王殿下:「奴才當時讓人跟了厲王殿下,他並未在宮中多逗留,行動也並無異常。」

  「沒想到啊,太傅大人和丞相大人剛消停下去,厲王殿下啊,開始了,本宮平日真小瞧他了」

  陳友德不知林惜說的什麼意思:「那娘娘有什麼能用奴才做的嗎?」

  「你找些親信之人,將皇帝寢宮內殿守好,別讓別人看出來,有事情隨時向本宮匯報!」

  「是。」陳友德領命離開。

  林惜睡到半夜,猛然驚醒,伸手一摸,額角潮濕,竟出了冷汗,剛才夢中場景歷歷在目。

  林惜夢見肖瑾瑜提著劍,劍身上全是血跡,站在朝堂之上,皇帝滿臉驚恐,自己如同旁觀者,看著發生的一切。

  喘了兩口氣,林惜用帕子擦了額角冷汗,心中暗自下了個決定。

  這等無法掌控之人,不若先下手為強,除了吧!

  開始林惜並非沒有拉厲王殿下的心,只不過厲王殿下對自己有莫名的敵意,林惜幾次做事,都未能緩解。

  此乃多事之秋,林惜狠下心腸。

  不是我殺人,便是人殺我,為了保住自己,保住小皇帝,無論那厲王殿下心中是好是壞,或是搖擺不定,本宮都得將他除去了!

  林惜誰也未同誰說,只是暗自找著機會。

  肖瑾瑜自從上次夢見林惜之後,便從未來太妃娘娘面前晃蕩,也不知太妃娘娘,竟對自己起了殺心。

  兩人各懷心思,一時間相安無事,風平浪靜。

  厲王殿下在朝多年,表面上看為人剛正不阿,不同黨派同流合污,先皇在世曾讚嘆一句:厲王乃忠義之人。

  林惜能掌控宮中大部分變動,可宮外,卻伸不了那麼長的手。

  幾次派人出去暗中查看,最終傳回來的消息。

  厲王殿下乾淨的很,行事光明磊落,像個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