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心中厭煩

  肖瑾瑜不知道,自己在林惜心裏面已經變成了一個心懷不軌的王爺了。

  只看見太妃娘娘皺了皺眉頭,吃完手中的點心,拍拍手上的碎屑。

  站起身,福了福身。

  「等下還要用膳,皇上少用些點心吧,厲王殿下還在這裡,本宮就先告退了。」

  小皇帝點點頭,林惜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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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瑾瑜心裏面,小皇帝就是個孩子,孩子的心性很容易就被改變,太妃娘娘這麼放心的走了,讓他覺得有點反常。

  他思考了一下,小皇帝擺擺手:「看座。」

  對於厲王殿下,小皇帝心裏面還是忌憚的,這個大了自己很多的王爺,身上總有著不怒自威的氣質,讓小皇帝覺得壓迫。

  肖瑾瑜沒有把視線落在皇上正在批閱的奏摺上,反而開口詢問道:「 臣今日過來,是想要請教,太傅大人一事,究竟該如何處置?」

  小皇帝沒想到厲王進宮,為的是這件事情。

  他想了想:「太傅對朕也算是忠心耿耿,即便有逾矩的地方,也不是有心之失,太傅大人年紀也大了。朕不願計較。」

  「只是也不能沒有懲戒,無規矩不成方圓,太傅大人就不用再進宮來教導朕了,罰俸祿一年。」

  肖瑾瑜挑挑眉:「太妃娘娘知道您這個決定嗎?」

  提起林惜,小皇帝放下奏摺:「這些事情是太妃娘娘告訴朕的,太傅大人並無外心,如果真的嚴厲懲罰了太傅大人,這朝堂上的大臣,天下的讀書人,都要寒心了。」

  「如果這些人都寒心了,以後誰有能為了朕為了天下盡心盡力呢?」

  這是肖瑾瑜沒有想到的,他本以為太妃娘娘好不容易得到了太傅大人的把柄,恨不得直接把人驅逐出朝堂。

  這樣子太妃娘娘的位置就越發越發穩妥了。

  小皇帝看出來厲王的眼神意味深長,忍不住解釋道:「太妃娘娘為了朕,很是用心,太傅一事,若不是太妃娘娘,朕真的不知道裡面這麼多名堂!」

  即便是肖瑾瑜,這一次也不得不承認,太傅大人這一次做錯了,現在皇帝的年紀小,若一直如此,等皇帝稍微長大,怎麼能容得下太傅大人?

  就算是皇上不在意,朝堂上面這麼多眼睛盯著皇上的一舉一動,怎麼能允許皇上對太傅大人言聽計從?

  幾個派系之間再因此爭鬥,朝堂上必定又是一陣腥風血雨,後果不堪設想!

  肖瑾瑜進宮發現,小皇帝並沒有被教導的一無是處,心中滿意,拜別了皇上,出宮去了。

  接過半夜十分。

  守在寢房外面的小廝突然聽見裡面傳來王爺的腳步聲。

  進去一看,厲王殿下正穿著裡衣,坐在那裡給自己倒茶。

  「王爺?您身子不舒服嗎?」小廝急忙還上溫水,給肖瑾瑜倒上。

  「無事,你出去吧、」

  「是」小廝出去之後,總覺得自己家王爺神情不太對。

  裡面肖瑾瑜也覺得自己不太對,怎麼突然就夢見了那個女人?

  開始的時候,夢見太妃娘娘手中牽著傀儡一樣的小皇帝,小皇帝眼睛裡面沒有一點神采,太妃娘娘說什麼就是什麼, 一點反抗也沒有。

  接下來,畫面一轉,卻看見小皇帝獨自坐在龍椅上面,身量長開了不少,少年意氣風發,獨擋一面,在朝堂上。

  最後的畫面,肖瑾瑜看見太妃娘娘站在那條花路的盡頭,轉過頭來,笑了,眉眼如話,就如那天自己進宮時候看見的

  肖瑾瑜猛的驚醒過來,外面還黑漆漆的,他坐在床上,眼睛看著房梁,回想不起來自己在夢裡面是什麼想法,只覺得荒謬,自己怎麼夢見了那個呢女人?

  坐在桌子旁邊,借著月色喝了兩杯茶水,肖瑾瑜才覺得好受一點,趕走了小廝,重新回到了床上,卻再也沒有了睡意。

  宮裡面的林惜,卻根本沒有把今天和肖瑾瑜的見面當回事,她坐在軟榻上面,仔細的思索著。

  如今太傅一派遭到打壓,氣勢受損,沒有人提起議事閣的事情,而丞相一派卻有些有恃無恐,朝堂上面本來就是這樣子,你來我往。

  你方唱罷我方登台,如今太傅大人元氣大傷,此時不動,什麼時候動?

  再加上丞相大人覺得和太妃娘娘已經達成不能見人的交易,即便出了點事情,太妃娘娘也得捏著鼻子給自己收拾。

  於是更加放肆,太妃娘娘晚膳的時候,看見小皇帝氣呼呼的從外面進來,一口氣喝乾了桌子上面的茶水。

  林惜拍拍他的後背,勸道:「慢些用,對胃不好.」

  小皇帝這才作罷,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面,眉頭皺著。

  「皇上今天怎麼了?生了這麼大的氣?」林惜詢問道,一邊看了看跟在皇上身邊的陳友德,只見陳友德苦著臉,示意太妃娘娘自己不能插嘴。

  「太妃娘娘,朕本以為太傅大人的例子在前面,這些人能夠收斂,誰知道,現在竟然變本加厲了!」一邊說著,他一邊用手拍了一下椅子。

  「怎麼了,是哪個欺人太甚的把皇上氣成這個樣子?」林惜也不著急,甚至有點笑意,輕聲問道,她的態度,讓小皇帝有些羞愧,自己是不是太不沉穩了?

  於是他鎮定了一下。

  「這幾日朕收到了不少彈劾官員的摺子,雖然都不是什麼大事,但是細細想起來,也太多了些。」

  「什麼強搶民女啊,什麼在大街上打馬啊,昨日大理寺門前有人擊鼓明怨,說是家裡面的孩子去大戶人家做事,結果管家來說,孩子得了急病就去了,連個屍首都沒有留下來!

  他們去找,被人掃地出門不說,門口的下人,直接惡言相向,說要找人就去亂葬崗找去吧,別以為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一分錢沒有!

  那家人是實在氣不過,孩子娘哭的眼睛都看不清了,這才壯著膽子擊鼓。

  「在京城的地界,居然還敢草芥人命,真當大理寺的眼睛是瞎的嗎?真覺得朕是瞎子嗎?」

  「好端端的說這些狠話做什麼?有事情就解決事情,皇上是天下之主,想解決的事情一定能解決的,何苦為此生氣?」

  「朕就覺得,這些大臣,一個個道貌岸然,在朝堂上面談論的是災民的生死,是天下百姓的生死!結果下朝之後,就連京城百姓,家裡面小廝的性命都不在意,又怎麼能為了萬民著想呢?」

  林惜一瞬間被他說的話打動。

  以往林惜只覺得小皇帝才思敏捷,比一般的孩童通透的多,也早慧的多,是個可塑之才,可以教導。

  今兒見他如此生氣,說出此番話語,不是生氣這些大臣不聽從自己的指令,而是生氣這些人不在意百姓的生命,哪怕是一個小廝的性命,此心赤誠!

  「太妃娘娘為何如此看著朕?」小皇帝注意到林惜看著自己,以為自己說錯了。

  「本宮只覺的,一轉眼的功夫,皇上就長大了不少」林惜嘆息。

  「太妃娘娘覺得,事兒應該怎麼解決?」

  林惜笑了笑:「本宮以為皇上已經有主意了」

  「朕」

  小皇帝有些遲疑,他就是怕自己不穩妥,這才來請教太妃娘娘。

  「皇上想要怎麼做,就去怎麼做,有本宮在後面,誰也不敢說什麼!」林惜和他保證。

  小皇帝點點頭:「謝太妃娘娘!」

  等小皇帝走後,清屏小心的問道:「娘娘,您真的一點也不教教皇上嗎?」

  「本宮有什麼教他的?」

  「奴婢看皇帝就是來向您請教的,您卻什麼也不說,只讓皇上自己決定,要是出了紕漏怎辦啊?朝堂上面現在也不乾淨。」

  林惜搖搖頭:「皇上救助在意萬民的心思有錯嗎》」

  「沒有。」

  「那些大臣是不是做錯了事情?」

  「那是一定的啊!」

  「所以,皇上要懲治他們有何不可?」

  「只是.」

  「怕皇上行事不周全?」

  「是。」

  「那不還有本宮呢嗎?」

  林惜笑起來:「他有這份心比什麼都強,要是本宮總是阻止,以後養成萬事,靠別人的性子可怎麼辦?」

  清屏點點頭,娘娘真是用心良苦。

  林惜嘆了口氣:「本宮何嘗不是為了自己著想」皇帝一天自己立不起來,本宮就要跟著操勞一些。「

  「如果他真的能快速成長起來,獨當一面,那本宮不就徹底輕鬆了嗎

  清屏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惜一眼。

  「有事情就問,憋憋屈屈的做什麼?」清屏被林惜看穿。

  「那奴婢說一句大不敬的話要是皇上真能獨當一面,娘娘您該當如何自處?」

  林惜挑挑眉,沒想到這小丫頭人不大,想的事情卻多:「你是在擔心本宮嗎?」

  「奴婢自然擔心娘娘,奴婢自幼跟在娘娘身邊。」


  「如果可以,本宮想離開這皇宮,去四處瞧瞧,光在書本上,看到大好江山,在別人的嘴裡聽到幅員遼闊,本宮這性子急得很,就想自己能親眼看看。」

  「而不是困在這後宮之中,做一輩子籠中雀。」

  「娘娘慎言!」清屏就怕林惜這話被人聽去,恨不得上來捂住她的嘴。

  「要本宮說的也是你,現在要本宮閉嘴的也是你。」

  「是我這娘娘更大,還是你這小奴婢更大?」林惜打趣的問。

  「娘娘可別這麼說奴婢了,是奴婢不好,非得挑著娘娘說起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