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厲王之怒,吳群饒是歷經各種依舊心中為之震撼。他略一低頭,想到林惜,心中的堅定有多了幾分。

  如此這般,肖瑾瑜終是沒有再執意逗留,驀然拂袖而去。

  等肖瑾瑜的衣角消失在宮門的轉角處,吳群方才抬起頭看去,不知覺之間,後背已經是汗津津的一片。

  如果方才他沒有感覺錯,肖瑾瑜應當是對他起了殺心。

  吳群面色越發的深沉,這便意味著,自己對肖瑾瑜的阻攔越大,而肖瑾瑜的圖謀自然也不會小。只怕,肖瑾瑜此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抬頭看著一片緋紅的夕陽,眼前又浮現林惜沉靜的面容,逐漸變幻出肖瑾瑜,嘴角扯出一絲苦澀。

  偏殿。

  小皇帝抱著肚子坐回去,滿臉都是靨足,眼神帶著竊喜。而林惜蒲一放下手中的話本,便見著自己帶來的刨冰幾乎不剩!

  「母妃!」小皇帝感覺到林惜凌遲自己一般的視線,當即甜甜的開口,是一個小小年紀的男童再嬌憨不過的模樣。「太傅怎麼還未歸來,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

  「不用等他。」提起肖瑾瑜,林惜面色稍有好轉,想著吳群離去時的臉色,林惜大約是知道怎麼回事的。但依舊板著臉,「所以你就自己將刨冰都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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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瞧著快到晚膳時辰了,母妃可要留下同朕一起用膳?」小皇帝笑嘻嘻的,顧左右而言他。

  這孩子!肚子難不成真的是無底洞!堂堂一個九五之尊,這般貪食真的好麼!林惜忽然有些無奈,款款起身,衣擺浮動自成一道風景。「仔細肚皮都撐破了。」

  林惜到底還是陪著小皇帝用完了晚膳,這才施施然回宮。

  回宮路上,林惜喚來陳友德。「讓吳群過來。」

  ——

  吳群很快到來,掀開卷珠簾,行禮過後,筆直的站著,安靜的仿佛沒有這個人。

  林惜坐在矮榻上,鼻翼湊近將將煮好的清茶,微微抿了一口,抬頭看了吳群一眼,也不急著開口。

  沉默良久,林惜這才放下茶盞,一雙明目落在吳群身上,緩緩道:「吳群,丞相那邊如何?」

  聞言,吳群一怔,他還以為,林惜找自己是為了肖瑾瑜。很快他心裡升起一股輕鬆,林惜沒有對肖瑾瑜有多餘的想法,甚好!

  「回娘娘,丞相召集幕僚越發頻繁,近日應當會有動作。」

  「嗯。」林惜側目,「配合好陳友德,務必保護好皇帝的安全。」

  說完,林惜後知後覺此話叮囑著實多餘,自己可不就是因為前世吳群的忠心這才將他提拔起來的麼。

  吳群應答之後,又想到肖瑾瑜的事,想了想,終究是開口道:「娘娘,厲王近日入宮頻繁,雖說有教導皇上之責,但逗留過久,加之終日與娘娘一處,恐怕會對娘娘的名聲有影響。」

  吳群性子耿直,說話也直接,如此這麼說出來,林惜略吃驚,「你不是替本宮處理好了麼?」

  「是臣僭越了。」虧得吳群還以為林惜不知道,原是默認,原本一分的慶幸忽然上升為十分的放鬆。

  可是不等他放鬆多久,便聽見林惜含笑說道:「吳群,本宮這般的年紀,又有這樣的容貌,你可是對本宮起了什麼心思?」林惜勾唇一笑,展顏滿是嫵媚,美目流轉自帶風情萬種,「想來也正常,吳侍衛這般的清榮俊秀,又正是青春年紀」

  話還沒有說完,吳群白皙的面孔已然染上一層緋紅,一陣熱意湧上腦子,「我臣不敢!」吳群眼睛緊緊的盯著地面,絲毫不敢抬起一點頭,幾乎想要將地毯盯出來一個窟窿!

  「噗嗤!」林惜再是忍不住,銀鈴般的笑出來,「你緊張什麼,本宮難不成還會吃了你不成?」說到這兒,林惜收了幾分笑,故作不滿,「本宮看上你還是你的福分呢,不知好歹」

  吳群沉默著,手心之中都是汗。

  娘娘又不正經了.

  林惜好心情的逗弄著帥氣的侍衛,頓覺原本壓抑的心的舒服不少,好容易才放過吳群,不再調戲他。「好了好了,就算你倒貼本宮,本宮還不要呢!」林惜揮手,「下去吧,事情自己看著辦,本宮相信你的辦事能力。」

  「.是。」吳群汗顏。

  宮中一如既往的安靜,燭火深重,重重迭迭,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而宮外的丞相府正如吳群所說,幕僚進出頻繁,臉色別無二致的凝重,一看就是在謀劃著名大事。

  書房裡面傳來猛地拍桌聲,「簡直是欺人太甚!這個妖妃妖媚惑主!」聽到太傅被換的消息,他差點沒有直接殺進宮去!

  先是一個楊崇光,現在又是太傅,丞相臉色難看,「她這麼大的本事,怎麼的不乾脆自己稱帝!」

  「丞相慎言!」聽得如此荒唐之話,其中一個幕僚連連道:「那妖妃不過一個無知婦人,又哪裡有這樣的資格稱帝。」說著轉口便拍起了丞相的馬屁。「丞相雄韜才略,朝中大小事哪個不是丞相精心輔佐料理,要說稱帝,那也是丞相才有這個資格。」

  「呂兄說的是,如今皇帝年紀還小,又有妖妃把持朝政,江山危矣,現在正是需要丞相出手穩固江山之際,丞相千萬不要為這等小事氣壞了身子,實在是不值當啊!」

  「沒錯,皇帝年幼,放任那妖妃肆意妄為,原先還有一個肖瑾瑜,現如今,也是不成氣候,還是需要丞相出馬才是!」

  眾人紛紛附和。

  丞相的野心早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今他們齊聚在此,可不是就是此等大業!

  但是,有一句話卻是沒有錯,肖瑾瑜對林惜有牽製作用。

  先前丞相一黨就想著只要和稀泥,就看著林惜與肖瑾瑜鬥法,適當的摻和一把,或者從中撿漏,可見鬼的是,每次這二人交鋒,受牽連的都是丞相手下的人,幾乎無一例外,滿滿的算下來,丞相幾乎是沒有撈著半點好處!

  也有過怒摔,但林惜轉頭跟著肖瑾瑜又掐起來,偏偏又激起了丞相撿漏的心思,於是打算繼續觀摩,結果便是一退再退!簡直是造孽!

  現如今自己左臂右膀都幾乎被減除乾淨,丞相如何還看不出來,林惜與肖瑾瑜如今分明就是統一戰線的人!表面上在朝堂爭執不休,仿佛要致對方於死地,恨得咬牙切齒的模樣,只怕都是裝出來的!

  被欺辱至此,難為丞相還等了這麼久才動手,愣是被林惜鈍刀子割肉,溫水煮青蛙都快熟了,這才惱羞成怒,可見丞相是小看他們了。

  丞相府書房的燈一直亮到了天明。

  三日後。

  一如既往的朝堂各執一詞,林惜與肖瑾瑜依舊是爭論不休,此番,丞相只是冷眼看著,看著二人又糊弄得一人達到目的,早已經接受了兩人扮豬吃老虎的無恥行徑。

  直到太陽落山,宮中也不見得絲毫的變動。

  只亥時後,忽然一角火光沖天而起,頓時大火肆虐蔓延!

  有宮女太監四處尖叫奔走,頓時一團慌亂。

  「走水了!走水了!」

  「快去救人!」

  呼喊聲不絕於耳。

  走水的宮殿是偏遠的冷宮,平日也幾乎無人,於是等到大火蔓延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然難以遏制,大批的宮女太監侍衛紛紛趕去。

  林惜被宮人來回走動的聲音驚動,眸色清冷的盯著來往的人,一言不發。

  如此一來,林惜居住的這邊倒是空了下來。

  忽而,一陣疾風略過,門口守著的兩個太監剎那間倒在地面,翻轉過來的面孔滿是驚愕,脖子處一道長長的猩紅傷口,血液頓時染紅了地面,一直往外蔓延。

  「啊!有刺.」林惜身邊的宮女尖叫出聲,還未說出客字,便被黑衣人抹了脖子。

  林惜只看見宮女倒地的一剎那,便看見影子一晃,一柄帶著溫熱鮮血的長劍便指著自己的喉嚨。

  「別動!」黑衣人暗沉的聲音充滿了危險。

  林惜沒動。看著面前連面罩都沒有帶的『刺客』,涼薄開口,眼神沒有絲毫的畏懼。「你好大的膽子啊!」林惜聲音依舊帶著威嚴,「你可知這是誅九族的死罪!」

  「閉嘴。」黑衣男子繞到林惜的身後,改為用劍架在林惜的脖子上,「走!」

  與此同時。

  小皇帝看著奏摺,忽而聽見外面沉沉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人竟是一腳踹開了御書房!

  丞相意氣風發的走了進來,小皇帝面上是掩飾不住的驚異,只因,丞相身上穿的那一身明黃,一時間璀璨奪目,這分明就是龍袍!

  「丞相,你這是什麼意思?」小皇帝很快就斂住了神色,小小的身子坐的筆直,頗有幾分威嚴的盯著面前的丞相。

  不得不說,皇家人天生的貴氣著實是外人模仿不來的,饒是丞相此番有了十足的把握,以一臉勝利者的姿態進來,卻依舊難免了幾分的抬不起頭,那是在王者面前不自覺的低頭姿態,根深蒂固的奴性。

  微微的一頓,丞相反應過來自己的心理,頓時惱羞成怒,一雙充滿了貪婪,自得又野心勃勃的眼睛四周看了一圈,這才慢悠悠的落在皇帝的身上。

  「怎麼,難道你沒有看出來嗎?」丞相得意的展現自己身上的龍袍,「你看,這上面的金龍,繡的如何?這可是天下最好的繡娘所制.」丞相滿意的看了一眼,一邊得意的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