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普通女大VS義大利黑手黨13

  下午三點,陽光從紗簾後鋪進來,把整個總統套房照得明亮又安靜。

  溫瑟已經回宿舍洗過澡、換了身衣服,又被一條消息叫了回來。

  她坐在殷厲對面,腰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殷厲倒是一如既往地鬆弛。

  他靠在沙發里,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白襯衫沒扣到頂,露出半截鎖骨。他當著她的面拿起手機,點了幾下,溫瑟那邊很快響起到帳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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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偷偷瞥了一眼屏幕,五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這是昨晚說好的。」他放下手機,語氣很淡,像在付一筆貨款。

  溫瑟耳根發熱,點點頭,小聲說了句「謝謝先生」。

  她以為事情到這兒就結束了,可殷厲沒有讓她走的意思。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忽然沉默下來。

  溫瑟抬頭看他,發現他的表情有些微妙,眉頭微微蹙著,嘴角抿成一條線,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在猶豫什麼難以啟齒的話。

  「溫瑟。」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壓得比平時低。

  「嗯?」她下意識坐得更直了。

  殷厲抬起眼看她。那雙眼睛今天格外深,像兩潭攪不開的墨。

  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才用一種近乎笨拙的、和平時那個冷硬男人完全不符的語氣開口:「有件事……我昨晚沒說。」

  溫瑟心裡咯噔一下,腦中已經飛快閃過無數種可能。他後悔了?要扣錢?還是有什麼病?她手心開始冒汗,臉上卻還強撐著鎮定:「您說。」

  殷厲垂下眼,像是不敢看她。他的手指摩挲著水杯邊沿,沉默了好幾秒,才低聲道:「我是第一次。」

  溫瑟眨了眨眼,沒聽懂:「什麼?」

  「昨晚。」他抬起眼,目光竟顯得有些「可憐」,「那是我的第一次。」

  溫瑟:「……」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大腦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好半天,她才結結巴巴地開口:「可、可是我們昨晚……沒有到最後啊?」

  殷厲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像是在忍耐什麼:「對我來說,已經是了。」

  溫瑟徹底亂了。她張了張嘴,又合上,臉漲得通紅。

  什麼第一次不第一次的?一個男人,長成他這樣,住著總統套房,手腕上還紋著荊棘,跟她說自己是處男?

  她不信。

  可他的表情太認真了,甚至帶著點笨拙的難堪,像真的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口。

  「我們家鄉有個習俗。」殷厲繼續說,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在往她心裡釘釘子,「和拿走自己第一次的人,要在一起。」

  他說完,終於抬起眼,定定地看著她。

  那目光又深又沉,卻偏要裝出幾分無辜和認真,像只披著狼皮的羊。

  溫瑟腦袋裡「轟」地一聲。

  她覺得自己可能還沒睡醒,或者昨晚被折騰得太狠,產生了幻覺。

  她呆坐在那裡,嘴巴張了又張,最終只擠出一個字:

  「啊?」

  溫瑟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又偷偷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轉帳記錄,五萬還在。再抬頭,殷厲就坐在對面,微微前傾著身子,兩隻手鬆松地交握著擱在膝蓋上,姿態低得不像他。

  小狗般的眼睛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笨拙的認真,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願意對我負責嗎?」他問。

  溫瑟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嘴巴張了合、合了張,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我……這個……負責……不是……」她語無倫次,手指絞著裙擺,快把那塊薄薄的布料擰成麻花,「先生,您、您這個習俗,它、它科學嗎?」

  殷厲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竟有幾分委屈。

  他沉默了兩秒,低聲說:「在我們那兒,如果女孩知道男方第一次給了誰,而那個人又不肯要他,他會被人笑話。以後也沒有好姑娘願意要他了。」

  他說得很慢,像在陳述一個再正當不過的事實,尾音卻故意放得又輕又軟,像一根羽毛搔在溫瑟心尖上。

  溫瑟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鼻樑上那道淡色的舊疤,還有垂下去時顯得格外長的睫毛,心裡那點理智開始搖搖欲墜。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看著他那個表情,同情心還是像被戳破的水袋,汩汩地往外冒。

  而且……她飛快地偷偷瞄了他一眼。而且他確實很帥,在一起的話,好像也不虧。

  腦子裡正反兩方吵得不可開交,她忽然想起一件頂要緊的事,脫口就問了出來:

  「那……如果在一起,工資還會正常發放嗎?」

  殷厲抬起眼看她。

  那一眼很平靜,可溫瑟總覺得他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獵手看見獵物主動踏進了陷阱。

  他緩緩搖了搖頭。

  溫瑟心裡「咯噔」一聲,剛想說「那不行」,就聽他開口了:

  「在一起之後,不會讓你勞累。」他說,「那些活都不用你做了。我的銀行卡,你拿著。」

  溫瑟徹底愣住了。

  銀行卡。他的銀行卡。

  她看著殷厲,後者正安靜地等著她回答,神色坦蕩又無辜,好像遞出銀行卡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肩頭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把他整個人襯得愈發好看。

  溫瑟低下頭,盯著自己膝蓋上絞出褶皺的裙擺,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她掙扎了很久,最後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哼出一句:

  「……那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