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瑟從吧檯接了杯冷水,玻璃杯壁沁出一層細密的水珠,涼意順著指尖滲進來。
她小跑回沙發旁,半蹲下來,把水往殷厲嘴邊遞,聲音儘量穩住:「先生,先喝點水,醫生很快就來了。」
殷厲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汗從下頜滴落,砸在她的手背上,燙得她一縮。
他偏過頭,眼睛半睜,眼白里全是血絲,瞳孔深處像燃著兩簇暗火。他看著她,喉結艱難地滾動,忽然伸手,不是去接水杯,而是一把扣住了細嫩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
溫瑟驚叫一聲,整個人被猛地向前拽去,膝蓋一軟,結結實實跌進男人寬大懷裡。
水杯脫了手,在兩人之間一歪,涼水「嘩」地潑出來,打濕了他的襯衫前襟,也浸透了她制服的領口。
水珠順著她的鎖骨滑下去,又冷又燙,像一道冰線劃開了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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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她掙紮起來,手撐在他胸口,掌心下那片肌肉硬得像燒紅的鐵板,心臟在肋骨下狂跳,震得她手心發麻,「您忍一忍,醫生馬上就到了,真的,就一會兒——」
殷厲沒鬆手。
他反而將另一條手臂也纏了上來,緊緊箍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懷裡。
飽滿的額頭抵著她的肩窩,呼吸像受傷的野獸,滾燙地噴在她頸側。
溫瑟能感覺到他全身都在抖,每一寸肌肉都繃到了極限,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會斷。
「幫幫我。」他啞聲說。
那聲音太過於蠱惑,裹著痛苦和某種近乎哀求的沙啞,從她頸窩裡升起來,鑽進她耳中。溫瑟渾身一震,掙扎的動作僵在半空。
「幫幫我。」他又說了一遍,慢慢抬起頭來看她。
深邃的眼裡全是紅,眼眶發燙,像兩汪快要溢出來的熔岩。
可那神情里沒有凶意,反而像一隻被藥物折磨得快要發瘋的獸,在求她給個痛快。
他看著她,嘴唇乾裂,鼻樑上那道舊疤在汗光里更加分明,整張臉都寫滿了壓抑到極致的痛苦。
「就這一次,幫幫我。」他說,「我給你五萬。」
溫瑟腦袋「嗡」地一響。
五萬。
這個數字像道驚雷,劈開了她腦中那團混亂。
她呼吸急促起來,手還抵在他胸口,指尖不自覺地蜷縮。
五萬塊,她打多少年暑假工才能攢到?她大四的學費、生活費,甚至畢業後的房租,都能一次解決。
可這個男人要的是……她不是不懂。
「我、我怎麼幫?」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抖得厲害,像不是從自己喉嚨里發出來的。
殷厲看著她,黑沉得像要把她整個人吸進去。
他鬆開一隻手,從褲兜里摸出手機,濕滑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發出去一條消息,然後隨手把手機丟到地毯上。
「不用醫生了。」他低聲道,眼睛始終沒離開她的臉。
溫瑟還沒反應過來,便覺他滾燙的大手重新攀上來,攥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涼,又細又軟,被寬大的掌心整個包住,像一團能被人輕易揉碎的花。
殷厲不容抗拒地引領著她,緩慢卻堅定地,往他腰腹下方探去。
皮帶的金屬扣硌著她的指尖,冰涼、堅硬,和他身體的熱度形成刺骨的對比。
「我教你。」他說。
兩個字,像在耳畔炸開的引信,輕巧滾燙,把整個房間的空氣都點燃了。
溫瑟後來已經記不清具體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
只記得手腕酸得像要斷掉,指尖被燙得發麻,每次她帶著哭腔問「好了嗎」,殷厲都啞著嗓子說「馬上」。
可那個「馬上」像沒有盡頭,一次一次把她往更深的疲憊里拖。
她起初還數著,後來數不動了,聲音越來越小,眼皮越來越沉。
他的胸膛就在她眼前,比她的寬出太多,她縮在他懷裡,像只被扣在巨石下的鳥,無論怎麼撲騰都翻不出去。
夜很深了。
男人的呼吸一直沒平復過,像頭不知饜足的獸,用汗水和熱度反覆蒸煮著她。
溫瑟到最後連哭的力氣都沒了,只能把臉埋進他頸窩,自暴自棄地睡過去。
身體偶爾還會因為他的動作輕輕一縮,像睡夢中被風撥動的花枝。
第二天,溫瑟是被熱醒的。
又熱又悶,像被裹在一團燒不盡的炭火里。
她想翻身,動不了,腰間沉甸甸地壓著一條手臂,鐵鑄似的,把她整個人死死圈在一具滾燙的胸膛前。
她的臉貼著一片裸露的皮膚,觸感硬實,帶著乾燥的體溫和極淡的雪鬆氣息。
溫瑟緩緩睜開眼。
入目是男人寬厚的胸膛,肌理分明,隨著呼吸平穩地起伏。
她的視線正對著他的鎖骨,再往上是喉結和下巴。
晨光從紗簾外漏進來,落在他胸膛上,把那些汗濕過的痕跡照得發亮。
溫瑟的臉「騰」地燒起來,昨晚那些零碎的記憶像洪水一樣涌回來,她慌得用力一推。
「先生,我、我要起來了……」
殷厲的手臂紋絲不動。
溫瑟又推了一下,這回他總算鬆了松,但沒完全放開,只是半閉著眼,從喉嚨里「嗯」了一聲,沙啞得不像話。
她趁機從他懷裡掙出來,跌跌撞撞地跳下床。腳踩在地毯上才發現自己的腿有點軟,膝蓋都在打晃。
衣服皺得不成樣子。
襯衫下擺從裙腰裡跑出來一半,領口扣子崩掉了一顆,馬甲早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
她紅著臉滿地找,發現馬甲被壓在沙發旁的地毯上,裙子的側拉鏈還開著。
溫瑟背對著床,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越急越扣不對,最後只能把襯衫下擺草草掖進裙腰裡。
身後,殷厲支起胳膊,半靠在床頭看著她。
女孩狼狽又慌張,像只偷了什麼東西逃跑的小動物。
他嗓子還啞,卻低低地笑了一聲。
「今天放你半天假。」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