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瑟再回到酒店的時候,心裡其實還繃著一根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特意換了身乾淨衣服,把頭髮重新紮得整整齊齊,刷卡進門時甚至深吸了一口氣。
可殷厲正坐在書桌前,聽見門響只抬頭看了她一眼,神色如常,說了句「冰箱裡有水果,你自己洗」,就又低頭看電腦了。
溫瑟杵在玄關愣了兩秒,才「哦」了一聲,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她原以為今天會很難熬,可殷厲待她的態度和之前一模一樣,冷淡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自然,仿佛昨晚她睡在他懷裡這件事,只是她做過的一場夢。
她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不記得了,又或者記得,但覺得不值一提。
她更傾向於後者。
於是她也慢慢把這件事放下了,至少表面上不再去想。
照常準備三餐,打掃房間,空閒時替他泡一壺茶放在手邊。殷厲工作的時候她絕不打擾,只在飯點才會輕輕敲兩下書桌。
兩個人之間的話依舊不多,卻不再像最開始那樣生分。偶爾吃飯時他會問她幾句學校里的事,學什麼課,喜不喜歡。
溫瑟也敢小聲抱怨中文系要背的東西太多,說著說著還會不自覺地笑。
有一回她蹲在地上擦茶几,殷厲從她身後經過,忽然說了句:「你用的這個牌子,味道不錯。」溫瑟呆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說檸檬洗潔精,忍不住抬頭看他,發現他嘴角竟有一點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
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
溫瑟漸漸覺得,這男人只是看上去冷淡,其實挺好相處的。
給錢大方,不多話,也不為難人。
他吩咐事情時聲音很低,像在和人商量而不是命令。
她甚至開始習慣每天來這兒,套房裡安靜的空氣、窗外開闊的江景、冰箱裡隨時更新的食材,都讓她覺得這份工作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這天傍晚,溫瑟照例來到套房。
殷厲前一晚就和她說了,今天有應酬,明天才回來,讓她簡單整理一下就行,不用準備餐食。
她樂得清閒,把地拖了一遍,又給窗台的花澆了水,就拉開陽台的玻璃門,窩進了那張寬大的藤椅里。
夏末的風從江面上吹來,帶著潮濕的涼意,把陽台上那盆茉莉的香氣一點點送到鼻尖。
夕陽已經沉下去大半,天邊泛著一種柔軟的橘紅,像誰把熟透的杏子揉碎在雲層里。溫瑟蜷在藤椅上,懷裡抱著一個靠墊,腳上勾著拖鞋,一晃一晃的,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有錢真好啊。」她眯著眼,小聲感慨。這陽台比她宿舍整個房間都大,風一吹,連呼吸都像在做夢。
她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多。殷厲明天才回,那今晚這間套房四捨五入就是她的了。
她美滋滋地打開外賣軟體,挑了幾樣平時捨不得點的,又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氣泡水,準備一會兒邊吃邊看綜藝。
天光漸暗,對岸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在江面上灑下碎金般的倒影。溫瑟把腿盤進藤椅里,舉著手機,笑得像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孩。
溫瑟正躺在陽台藤椅上看江景,手機里綜藝放到一半,忽然聽見玄關處傳來「嘀」的一聲,緊接著是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男人粗重壓抑的喘息。
她幾乎是本能地坐起來,赤著腳從陽台跑進客廳。
入眼的一幕讓她心口猛地一縮。
殷厲被那個見過一面的黑T恤助理半扛著拖進來,整張臉是不正常的潮紅,額角青筋凸起,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把襯衫領口都浸濕了。
他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呼吸又重又亂,胸口起伏得嚇人,一隻手死死攥著助理的肩膀,指節白得沒有血色。
「怎麼了?先生怎麼了?」溫瑟快步跑過去,聲音都變了調。
助理把她往旁邊讓了讓,和上次一樣,把殷厲往沙發上一放,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他喘著粗氣,抹了把汗,語速飛快:「溫小姐,先生今晚在局上被人下了藥。我先去聯繫醫生,你在這守著,別讓人進來,也別讓他亂跑。」他說完頓了頓,神色難得地嚴肅,「如果實在難受,就給他餵點冷水,但別開空調。」
「那你什麼時候回——」溫瑟話沒說完,助理已經轉身大步出了門。
門「砰」地合上。
客廳里陡然靜下來,只剩下殷厲粗重得近乎駭人的呼吸聲。
溫瑟僵在原地,手腳有些發涼。她慢慢轉過頭,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殷厲仰靠在沙發里,一隻手搭在額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緊繃的下頜和滾動的喉結。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發顫,另一隻手攥著身下的沙發墊,指節陷進柔軟的布面里。
黑色襯衫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胸腹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像一頭被困在籠中、正在拼命壓制本能的野獸。
溫瑟有些害怕。
她從未見過男人這副模樣,危險、失控,像隨時會彈起來把人撕碎。
她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吧檯邊沿,手心全是冷汗。
可就在這時,殷厲啞聲開口。
「別怕。」他說。
只有兩個字,卻像從喉嚨深處硬磨出來的,還帶著壓抑到發抖的尾音。
殷厲的頭向後仰著,喉結不停滾動,像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溫瑟鼻子一酸。
這一個星期,他給她轉錢,提醒她吃飯,聽她說話時從不打斷。
他看起來那麼凶,其實一次都沒有真正傷害過她。
眼前這個人明明自己難受到了極點,卻還想著叫她別怕。
她咬咬牙,小步走過去,在沙發旁半跪下來。
「先生,您怎麼樣?」她聲音發顫,卻努力放柔,「我給您倒點冷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