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普通女大VS義大利黑手黨10

  溫瑟掙扎了幾下。

  她雙手抵在殷厲胸口,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可那具身體紋絲不動,像一堵生了根的牆。

  他的手臂橫在女孩纖細腰上,粗壯、滾燙,肌肉繃得鐵一樣硬,把她整個人牢牢按在自己腿上。

  溫瑟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襯衫一陣陣傳過來,像坐在一塊被火烤了太久的石頭上。

  她又推了推他的肩膀,試圖把那條手臂掰開,可殷厲連晃都沒晃一下。

  他仍把臉埋在她頸側,鼻息滾燙而綿長,像只終於找到暖源的獸,半點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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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持了半分鐘,溫瑟終於脫力地垂下手,放棄了掙扎。

  她想,他醉成這樣,自己總不能跟一個喝醉的人較勁。等他睡熟了,手一松,她再走不遲。

  這麼一想,她反而慢慢放鬆下來。身體不再繃著,頭小心翼翼靠上他的肩膀。

  他的肩很寬,硬邦邦的,並不柔軟,可大概是剛才忙前忙後又緊張太久,困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她眼皮越來越沉,耳邊是他沉重而規律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某種催眠的節拍。

  她告訴自己,只眯一會兒,就一會兒。

  可五分鐘之後,她整個人的重量都已經軟軟地陷進了殷厲懷裡,呼吸變得淺而均勻,像只蜷在他臂彎里睡熟的貓。

  客廳里安靜下來。

  落地燈的光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投在牆上,交疊成模糊的一團。

  就在她睡過去後不久,殷厲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清明、銳利,像被冷水潑過,沒有半點醉意。

  他微微偏過頭,垂眼看向懷裡的女孩。

  較軟的小臉兒靠在他胸口,半邊臉埋進他的衣料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均勻的呼吸輕輕打在他頸窩,暖而淺,帶著一點蜂蜜檸檬的甜香。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眼底的情緒濃得像夜色里的江流,翻湧著,又被強行壓下去。

  他動了動那條一直按在她腰上的手臂,力道放輕,慢慢抬起,在她後腦勺極輕地碰了一下,像在確認她是真的睡著了。

  然後他抱著她,慢慢起身。

  溫瑟只哼了一聲,沒醒,只下意識往他懷裡蹭了蹭。

  殷厲喉結一滾,腳步平穩地走進臥室。他把她放到床中央,動作極輕,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的髮辮散開了一些,鋪在深灰色的枕面上,襯得一張臉愈發白淨。

  他站在床邊看了幾秒,而後繞到另一側,掀開被子上床。

  床墊微微一沉。

  他側過身,手臂從她腰下穿過,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掌心貼著她後腰柔軟凹陷處,嚴絲合縫地扣住。

  溫瑟無意識地往熱源處靠了靠,額頭抵住他的胸膛,呼吸更沉了。

  殷厲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睛。

  窗外,江面上有遊輪緩緩駛過,遠處霓虹明滅,把整座城市映成一片浮動的光海。

  房間裡一片靜謐,只余兩道呼吸漸漸交疊,像早就該屬於彼此。

  溫瑟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熱。

  一種不屬於夏夜空調房的、帶著體溫的熱,從後頸一路蔓延到腰後。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里先是一大片深灰色的衣料,再往上,是男人微微凸起的喉結,和半掩在陰影里的下頜。

  她整個人被一條手臂圈著,額頭抵在誰的胸口,呼吸間全是雪松混著極淡酒氣的氣息。

  她愣了兩秒。

  然後猛地坐了起來。

  動作太大,連帶著被子從身上滑下去,空氣里的涼意驟然撲上皮膚。

  溫瑟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還穿著,只是睡得有些皺;又轉頭看向身側,殷厲就躺在旁邊,一條手臂還搭在她剛才躺過的位置。

  他像是被她的動作吵醒,眉心皺了皺,緩緩睜開眼,目光帶著剛睡醒的迷濛,聲音沙啞至極:

  「怎麼了?」

  溫瑟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床上退到床邊,背抵著床頭櫃,臉漲得通紅:「我、我怎麼……您、我們……昨晚——」

  她語無倫次,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昨晚他喝醉了,她餵他喝了醒酒湯,然後被他拉住,然後她想著等他睡著了再走,然後……然後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昨晚您喝多了,您的助理把您送回來就走了,我給您煮了湯,還幫您擦了臉。」溫瑟飛快地解釋,越說越急,生怕他誤會什麼,「後來、後來您可能不太清醒,拉著我不放,我想等您睡熟了再走的,結果不小心自己也睡著了。我們什麼都沒發生,真的,我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她抬頭看他,眼睛濕漉漉的,耳根紅得能滴血。

  殷厲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手背搭在額頭上,像在回憶。

  他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淡的,甚至帶著點剛被吵醒的不耐。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點頭:「嗯。」

  就一個「嗯」。


  殷厲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往衛生間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你今天要回學校換衣服,還是直接上班?」

  他的語氣太正常了,正常得好像昨晚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好像只是兩個人在一張床上湊合著睡了一晚,天亮之後各干各的事。溫瑟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撲通」一下落回胸腔。

  「我、我還是回學校一趟吧。」她小聲說,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手機,飛快地理了理頭髮。

  殷厲「嗯」了一聲,進了衛生間,很快傳來水聲。

  溫瑟站在床邊,捂著發燙的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其實挺紳士的。雖然昨晚醉後有些越界,但醒來後沒有半點輕浮,反而輕描淡寫地替她化解了尷尬。

  她對他的印象,不由得好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