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溫瑟九點差五分就上來了。
她特意繞到酒店后街買了新鮮豆漿和兩屜小籠包,想著萬一殷厲沒吃早飯,也算她服務周到。
結果到了套房門口,刷卡進去,裡面空無一人。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臥室門開著,床鋪整整齊齊,像根本沒回來過。她站在客廳里愣了幾秒,叫了兩聲「先生」,沒人應。
這一整天,殷厲都沒有出現。
溫瑟一個人把套房上上下下打掃了一遍,給窗台那盆綠蘿澆了水,把冰箱裡不太新鮮的青菜挑出來,又列了張需要補充的食材單。
沒有僱主在,溫瑟卻不敢走。
她坐在客廳靠窗的休閒椅上,玩一會兒手機,又起來轉兩圈,把吧檯上的玻璃杯按高矮重新排了一遍。
中午去員工餐廳匆匆吃了碗面,又跑回來,生怕錯過什麼。
可房間裡始終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江風偶爾掀動紗簾。
時間慢慢磨到了傍晚。七點,她該下班了。
溫瑟拿起帆布包,把圍裙疊好放進柜子,又回頭看了一圈。房間很乾淨,空氣里浮著淡淡的花香。
她背著包走到門口,正準備拉開門,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門鎖「嘀」了一聲,被人從外面刷開了。
溫瑟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退後一步。
門一開,兩個男人站在門口。確切地說,是殷厲被一個穿黑T恤的年輕男人半架著,整個人重心不穩地靠在對方身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襯衫,外套不知丟到哪裡去了,襯衫下擺從褲腰裡扯出來一半,領口的扣子崩開兩顆,露出鎖骨和半截胸膛。酒氣濃烈,隔著兩步遠都能聞到。
「你是溫小姐吧?」黑T恤男人看見她,像看到救星,眼睛「噌」地亮了,「先生今晚喝得有點多,我實在扛不住了。你幫他煮個醒酒湯、擦把臉就行,他明天不會記得的。」話沒說完,他就把殷厲往玄關牆邊一放,動作熟練又迅速,像練過無數次。
「那什麼,我還有事,先走了,麻煩你了溫小姐!」說完轉身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溫瑟連「等一下」三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她站在原地,看著半靠在牆邊的殷厲,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
醉成這樣回來,助理溜得比兔子還快。
殷厲似乎還有意識,半闔著眼,頭向後仰,後腦勺抵在牆上,呼吸很重。
他眉骨高,閉著眼的時候眼窩顯得更深,鼻樑上那道舊疤在玄關的暖光下格外明顯。領口敞著,酒氣混著雪松香,把周圍的空氣都熏得沉了。
溫瑟嘆了口氣,彎下腰,將他搭在地上的長腿挪了挪,又蹲下來,輕輕推他:「先生?先生,您能自己走到沙發上嗎?」
殷厲眼皮動了動,睜了一下,又合上,只「嗯」了一聲,也不知道算不算回答。
溫瑟放棄讓他自行移動的念頭,把他一條手臂搭上自己肩膀,使盡吃奶的力氣把人從牆邊架起來。
他太重了,渾身肌肉繃得硬邦邦的,大半個身體的重量壓下來,溫瑟腳下一軟,踉蹌了好幾步,才把他半拖半扶地弄到沙發上。
「您等等,我去煮湯。」她喘著氣,把靠墊塞到他腰後,又脫了他的鞋,才小跑進廚房。
蜂蜜檸檬蛋花湯很快煮好。溫瑟端著碗出來,殷厲已經歪在沙發扶手上,襯衫扣子又鬆了一顆,呼吸滾燙。她蹲在沙發邊,把碗先放下,又去衛生間打了一盆溫水,取了條乾淨的軟毛巾浸濕、擰乾,半跪在他身旁,輕輕給他擦臉。
毛巾從他額頭擦到眉骨,又順著鼻樑往下,擦過那道舊疤,再落到下頜。他皮膚溫度很高,大概是被酒燒的。
溫瑟擦得很慢,怕把他弄醒,又怕擦得不舒服。他的眉眼在燈光下被水汽蒸得更深,鋒利里透出幾分不設防的疲憊。
「先生,湯好了,您起來喝一口再睡,好不好?」溫瑟小聲說,像在哄人。
殷厲半睜開眼,視線失了焦,過了兩秒才落定在她臉上。
他看著面前的人,喉結滾了滾,唇峰微動,卻沒說話。
那目光又深又熱,像一壇被火烘過的酒。
溫瑟見他終於把最後一口醒酒湯咽下去,懸著的心才算落回肚子裡。她一隻手還托著碗底,另一隻手抽了張紙巾,輕輕按了按他唇角,小聲說:「好了,喝完了,睡一覺就不難受了。」
殷厲靠在沙發里,呼吸還是沉,但比剛回來時平穩了些。
他半睜著眼看她,目光又暗又散,像隔著層水霧。
溫瑟沒敢跟他對視,低頭去收茶几上的東西,把湯碗和紙巾疊在一起,掌心撐著茶几邊沿,正要站起來。
忽然,一條手臂從旁邊猛地橫了過來。
那力道大得驚人,像一根燒紅的鐵箍,結結實實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下一帶。
溫瑟只來得及「啊」了半聲,膝蓋一軟,便跌進一個滾燙的胸膛里。
她的臉撞在堅實的肩窩處,鼻尖全是烈酒和雪松混合的氣味,濃得讓她腦袋發懵。
手一松,碗掉在厚地毯上,悶響一聲。
她掙扎著想撐起身,可殷厲一隻手按在她後腰,把她壓得動彈不得。
他身上的溫度高得不像話,隔著薄薄的襯衫,像要把她也一起點燃。
殷厲埋在她脖頸處,高挺的鼻樑重重壓進她頸窩,像要把她的氣味從皮膚下面擠出來。
溫瑟渾身一僵,雞皮疙瘩從後頸一路炸到小臂,半邊身子都麻了
鼻息滾燙而粗重,一下一下噴在她頸側最細嫩的皮膚上。
他像著了魔似的,從她的耳垂一路嗅到鎖骨,又折回來,鼻尖幾乎要埋進她散開的髮絲里。溫熱的呼吸浸透髮根,帶著酒意,像要把她的魂魄都蒸出來。
「先生……」溫瑟的聲音在抖,手撐在他胸口,指尖攥緊了他的襯衫,布料下那具身體又硬又燙,像一堵燒過的牆,「您喝醉了……」
殷厲停頓了一秒,帶著某種壓抑到極致的、野獸般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