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溫瑟特意起了個大早，對著宿舍那面不大的鏡子折騰了快二十分鐘，最後選了一件淺杏色的針織短袖，下面搭一條白色半身裙，頭髮沒再扎馬尾，而是用一根素色發繩編成松松的魚骨辮，從右肩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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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轉了個圈，然後拎起帆布包出了門。
到酒店剛換上制服，還沒來得及去餐廳打卡，趙姐就過來了，臉色比平時多了一分鄭重：「經理找你，在辦公室等你。」
溫瑟心裡一緊，又隱隱猜到了什麼，跟著趙姐往辦公室走。
門沒關，酒店餐飲部的李經理坐在辦公桌後，見她進來，先笑了笑，招手讓她坐下。
「溫瑟啊，別緊張，是有個事要跟你說。」李經理推了推眼鏡，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頂樓總統套房的客人，今早通過他的助理跟我們溝通，希望接下來一個月，由你專門負責他的客房服務和餐飲安排。他的原話是，你昨天服務得很周到，想繼續用你。」
溫瑟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沒那麼雀躍，但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彎了一下。
李經理看在眼裡，頓了頓：「不過我得先問清楚，你自己願不願意？餐飲部這邊不會強制安排，你如果不方便，可以拒絕。」
溫瑟連忙點頭：「經理，我願意的。」
李經理明顯鬆了口氣，肩膀都往下沉了沉。總統套房的那位客人來頭不小，是酒店貴賓中的貴賓，他的要求，上面很重視。
溫瑟肯答應，事情就好辦多了。
「那行。」李經理從抽屜里取出一張臨時門禁卡和一份服務須知，推到溫瑟面前，「從今天起，你的排班由頂樓那邊定，不用再來餐廳打卡。薪資方面我們也會按專屬服務標準重新核算，不會虧待你。」
她頓了頓，身子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還有，溫瑟，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頭一回單獨服務客人，有些事還是要提醒你。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給多少小費，服務範圍都要有底線。任何讓你不舒服的、超過正常工作範圍的要求，你都有權拒絕。受欺負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或者告訴趙姐。酒店會保護你。」
她說得認真，溫瑟心裡一暖，用力地點了點頭：「經理放心，我明白的。」
交接完手頭的工作，溫瑟拿著那張薄薄的門禁卡，穿過員工通道，上了專屬電梯。
電梯鏡面里映出她筆挺的背影，白襯衫黑馬甲，頭髮辮得整整齊齊，整個人像被重新打磨過一遍，透著股柔順又精神的光。
電梯在頂層無聲停穩。
溫瑟走到總統套房門口，沒有按門鈴，而是拿出那張門禁卡，在感應區輕輕一貼。門鎖「嘀」了一聲，綠燈亮起，她握住門把，慢慢推開。
房間裡很靜，紗簾半合著，晨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淺駝色的地毯上鋪開幾道淡淡的光河。
溫瑟輕手輕腳地走進去，飛快地環顧了一圈。客廳沒有人，臥室門虛掩著，裡面也聽不見聲響。空氣里浮著很淡的煙味，混著雪松和某種類似薄荷的氣息，涼絲絲的。
殷厲不在。
她鬆了口氣，把門輕輕帶上，走到窗邊，將紗簾完全拉開，又推開半扇窗。
清晨的江風湧進來，帶著水汽和遠處輪渡的汽笛聲，整個房間像被重新洗了一遍。
然後她挽起袖子，開始整理。
先收茶几上散落的酒杯和空瓶，再把沙發靠墊拍松、擺正，用吸塵器把地毯吸了一遍，最後進臥室換床單、鋪被子、擦床頭櫃。
她做得認真，連窗台和吧檯邊角都沒放過，又切了幾片檸檬泡進溫水壺裡。陽光慢慢爬進來，落在她腳邊，把整間套房照得亮堂起來。
她下意識回頭，門開了。殷厲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白襯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領帶扯鬆了半截，整個人帶著風塵僕僕的冷峻。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她，腳步沒停，目光在她身上極輕地落了一下。
溫瑟立刻站直，露出一個標準的淺笑：「先生，房間已經整理好了。」
殷厲把包往玄關柜上一放，沒說話，只「嗯」了一聲，便邁步走向書桌。
溫瑟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半了。她把抹布洗乾淨掛好，走到書桌旁，殷厲正低頭翻著幾份文件，白襯衫的領口敞著，眉宇間凝著點淡淡的倦色。
她輕聲問：「先生，中午需要我幫您叫餐，還是您去餐廳用？」
殷厲翻頁的手沒停，過了兩秒才抬頭看她：「你會做飯嗎？」
溫瑟點頭：「會幾個家常菜，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看著做。」他重新垂下眼，「我沒有忌口。」
溫瑟得了令，轉身進了廚房。
總統套房的廚房冰箱裡食材不少，都按天更新過，她掃了一圈，心裡很快有了數。
蒸上米飯，先把菠蘿咕嚕肉需要的材料切好，菠蘿塊用鹽水浸著，裡脊肉切丁醃製。
接著打了三個雞蛋，番茄切成月牙塊，土豆削皮切薄片，泡在清水裡。
油熱起來，蛋液倒進鍋里，「滋啦」一聲，香氣頓時散開。
溫瑟動作麻利，炒完番茄雞蛋，又炒了一盤酸辣土豆片，最後做菠蘿咕嚕肉。醬汁在鍋里煮得濃稠透亮，肉丁裹著醬色，配上金黃的菠蘿塊和幾片青椒，色澤誘人。
十二點半，三盤菜端上餐桌，米飯也盛好了，筷子整整齊齊地擺在碗邊。
溫瑟走到客廳，朝殷厲說：「先生，飯好了。」
殷厲從文件里抬起頭，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那方小小的餐桌上。熱氣從碗裡升起來，在午後的光線里緩緩散開。
女孩繫著廚房裡的那條淺灰色圍裙，臉頰因為炒菜微微泛紅，幾縷碎發被汗沾在額邊，整個人站在那兒，帶著一股甜香。
他站起來，走到餐桌旁坐下。
溫瑟替他挪了挪椅子，把米飯推近，又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手邊。
然後她解下圍裙，退後一步：「先生慢用，我先下去了。」
她轉身要走，殷厲開口：「你吃了嗎？」
溫瑟腳步頓住，回頭看他：「我下去吃員工餐就行，您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