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要求

  殷厲放下手中的硃筆時,殿外的天光已經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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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內點著幾盞蓮花燈,暖光鋪在他面前的奏摺堆上,映得那些密密麻麻的硃批像一條條蜿蜒的血線。

  一個穿著深色錦衣的暗衛無聲無息地跪在案前,將御花園裡發生的事一件一件地報了上來。

  連溫瑟行禮的姿態、回話的語氣、太后的神色,都一字不差。

  殷厲靠在椅背上,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在奏摺上,那是他思考時慣有的動作。

  過了片刻,他擺了擺手。

  「知道了,退下吧。」

  暗衛叩首,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陰影中。

  殷厲依舊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案上攤開的一份摺子上,卻沒有再讀進去。

  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很快又平復下去,只餘下眼底一抹幽深的、意味不明的光。

  那個傻姑娘,動作倒是快。

  他太了解她了。

  今日她在太后面前故意裝出來的笨拙與溫順,都瞞不過他的眼睛。她以為自己在下一盤瞞天過海的棋,可每一步,都明明白白地攤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不僅知道她見了太后,還知道她心裡在盤算什麼。

  不過是想借著太后的手離開他。

  殷厲合上摺子,站起身來,朝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溫瑟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透了。她走得很慢,面上看起來還算平靜,可攏在袖中的手一直輕輕攥著,心口那簇火苗還沒有完全熄下去。

  她一遍一遍地回想自己和太后的對話,試圖找出下次該如何旁敲側擊太后,想得太入神,連身後跟著的織月都被她忘了。

  推開寢殿的門,整個人愣了一下。

  殷厲正坐在外間的書案後,面前攤著一摞摺子。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沒有戴冠,只以一根墨色的髮帶束著,整個人在燈下顯得格外慵懶而危險。聽見門響,他抬起頭來,目光從摺子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溫瑟的腳頓在門檻上。

  「回來了。」殷厲的聲音不大,語氣和往常一樣,聽不出什麼情緒。

  溫瑟點了點頭,走了進去。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又飛快地移開,莫名有些心虛。

  她走到一旁的軟榻邊坐下,想借著整理披風的動作讓自己顯得自然些,可殷厲的視線像一張無形的網,始終罩在她身上,讓她連呼吸都有些不自在。

  「今日心情挺好。」殷厲忽然開口。

  溫瑟正在解披風系帶的手一頓。

  她抬起頭看向他,心臟沒來由地跳了一下。她今日確實心情不錯,至少在那座涼亭里,她看見了希望的救贖。

  可這是從哪兒看出來的?她自認為掩飾得很好,連織月都沒察覺出異樣。

  「你……怎麼看出來的?」她問,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一點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心虛。

  殷厲將手中的摺子放下,從書案後站起身來,慢慢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側的軟榻扶手上,將她整個人圈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瑟瑟,」他低聲道,嗓音裡帶著一絲極輕的笑意,像夜色里漫開的霧,「這世上,沒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人了。」

  溫瑟被殷厲圈在懷中,他滾燙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笑:「朕不拆穿你。」

  她渾身一僵,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腔。

  他指尖慢條斯理地捻著她耳垂,像在把玩什麼有趣的物什:「只是你別忘了,答應過朕的事——今晚,


  窗邊。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鐵烙進她耳膜。溫瑟幾乎能想像自己是如何跪在窗欞前,月光把她每一寸羞恥都照得無所遁形……她死死咬著唇,睫毛顫得像風中殘蝶,耳根已紅得滴血。

  「知道……了。」聲音細若蚊蚋,從齒縫裡擠出來,尾音都在發抖。

  話音剛落,下頜便被捏住,殷厲的吻重重壓下來。

  不是平日的慢條斯理,帶著近乎懲罰的力道,舌尖撬開她齒關,攫取她每一絲呼吸。溫瑟手指攥緊他衣袖,又被他扣住手腕按在牆上。唇舌輾轉,直到她舌尖發麻,唇角溢出細碎嗚咽,整個人軟得像灘水掛在他臂彎里。

  他才稍稍退開,拇指擦過她紅中微產的下唇,眼底暗沉如淵:「去洗漱。」

  溫瑟雙腿發軟,扶著牆才站穩。

  她幾乎是踉蹌著走向淨室,每一步都像踩在雲上。銅盆里的水映出她微顫的倒影——唇瓣殷紅微腫,眼尾泛著水光,鬢髮散亂。

  她將臉埋進冷水裡,指節攥得發白。

  身後傳來他慢悠悠的提醒:「別洗太久。」

  水珠順著她下頜滴落,在衣襟上洇開深色痕跡,像某種無法抹去的印記。

  淨室的水聲歇了許久,門扉才被輕輕推開一線。

  溫瑟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腳趾微微蜷縮。一身薄薄的白紗寢衣,料子柔軟得近乎透明,月光從高窗斜斜落進來,將她的輪廓勾成一道朦朧的銀邊。濕漉漉的發梢還滴著水,在肩頭洇開深色的濕痕,紗衣便貼著肌膚,顯出底下纖瘦的鎖骨與腰線。

  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指尖攥著衣襟,指節泛白。

  抬眸的瞬間,殷厲已不知何時站到了窗邊。

  他背對著月光,面容隱在暗處,可那雙眼裡的光比月色更燙。

  整個人還沒來得及退,他已經跨步上前,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抵在了冰涼的雕花窗欞上。

  「洗這麼久。」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呼吸落在她額間,帶著滾燙的潮意。

  溫瑟後背貼上窗欞的剎那,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灌進來,白紗獵獵拂動,纏上他玄色的衣袍。她下意識仰頭躲避他的逼近,脖頸便拉出一道柔韌而脆弱的弧線,像被月光澆灌的天鵝,正對著窗外浩瀚的星河。

  殷厲的吻便落在那道弧線上——從下頜一路向下,擦過頸側搏動的脈搏,停在她微微凸起的鎖骨窩裡。滾燙額唇與冰涼的肌膚,交疊處仿佛有細小的火星濺開。

  溫瑟的手指不由得攥住他肩頭的衣料,卻被他不耐地按在窗框上,十指交扣,掌心相貼。

  窗外,銀河從穹頂傾瀉而下,無數星辰碎在深藍的天幕里,像誰打翻了滿匣的鑽石。

  月光毫無遮攔地鋪滿她半張面孔,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殷紅微微張著,呼出的白氣融進夜色。

  殷厲的額頭抵著她的,喘息沉沉,目光卻一寸一寸描摹她——月光在她白紗上流淌成水銀,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起伏的胸口、裸露的小腿,每一處都像瓷器上最精妙的釉色。

  他忽然低笑,氣息拂過她耳畔:

  「你看——星星也在看你。」

  溫瑟睫毛猛地一顫,偏過頭,果然望見滿窗星子正安靜地垂落。

  她的脖頸因這個動作抻得更直,月光沿著頸側流暢的線條滑下去,沒入紗衣深處。殷厲的唇便追過去,輕輕銜住她耳垂,含糊地補了一句:

  「可它們沒有朕看得仔細。」

  話音落時,他的吻又落回她唇角,像是怎麼也吻不夠似的,把她的驚呼和喘息一併吞進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