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瑟心中警鈴大作,本能地想往後退,可身後就是廊柱,無處可退。
殷厲朝她走去,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溫瑟驟然急促起來的心跳上。
「我剛才說謊了。」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冷,帶著幾分邪氣,還有幾分勢在必得的篤定,「那杯桂花釀里,我加了一味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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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瑟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味叫『一日歡』的藥。」殷厲緩緩說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欣賞著她臉上每一分變化的表情,「催…的。」
溫瑟的臉刷地白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酒桌上毫無防備地喝下去的那些酒,一杯又一杯,殷厲親手斟的,她親手灌進肚裡的。那甜滋滋的味道,原來從頭到尾都藏著一把刀。
「解藥呢?」她的聲音沙啞而緊繃,幾乎是從喉嚨里逼出來的。
殷厲彎了彎唇,抬起右手,慢條斯理地用拇指擦過自己的下唇。他的動作極慢,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從容,像是要讓她看得清清楚楚。
「解藥,就在我唇上啊。」
他的拇指從唇角抹過,將一層極薄的、幾乎透明的膏狀物抹了下來,然後當著他的面,在手帕上緩緩擦掉。那動作漫不經心,卻讓溫瑟整個人如墜冰窟。
「可是溫姑娘方才,不是剛剛拒絕了嗎?」
他微微偏過頭,陰濕森冷的目光將她從頭到腳釘在原地,嘴角的笑意越深,眼底卻越暗,像是古井深處結了千年的冰。
溫瑟呆立了一瞬。恐懼、震驚、難以置信同時湧上來,將她的思緒攪成一片空白。
她從未見過殷厲這副模樣——或者說,她從未見過任何人露出這樣的表情。那些溫柔、那些可憐、那些小心翼翼地懇求,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她救下的人,根本不是什麼身世悽慘的私生子,而是一條她親手放回山林的毒蛇。
她不再多想,轉身便要往西廂房的方向跑。
她記得自己的藥箱裡有一味清心丹,雖不能解此藥性,卻能暫時壓制氣血翻湧。她的藥箱就放在西廂房床邊的矮柜上,只要她能回到房間——
可她只邁出去一步。
不過一個轉身的工夫,她的腰上忽然一緊,整個人便被人從身後攔腰抱了起來。
天旋地轉之間,她的後背撞進一個寬厚的胸膛里,那胸膛滾燙,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驚人的熱度。
溫瑟驚呼出聲,拼命掙扎,可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像鐵鑄的一般,紋絲不動。她那點力氣,在殷厲面前渺小得像山雀撲棱的翅膀,根本掙不開分毫。
「放開我!」她的聲音又急又怒,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
殷厲低頭,鼻尖幾乎擦過她的耳廓,呼吸滾燙地噴灑在她頸側,帶著桂花酒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
他的唇就貼在她耳畔,低低地笑了一聲,那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沉得讓人心慌。
「瑟瑟,我給過你選擇的機會。」他的嗓音低沉而喑啞,每個字都像浸了毒,「你偏要拒絕。」
他說著,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裡帶了帶,轉身大步朝著正房走去。溫瑟被他抱著,雙腳離地,拼命踢打掙扎,指甲划過他的手背,留下幾道血痕。
殷厲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踢開正房的門,走進去,反手將門重重關上。砰的一聲巨響,在靜謐的中秋夜裡炸開,震得檐下的燈籠都晃了幾晃。
月光從窗紙里透進來,照著滿室凌亂的影子。
殷厲將她拋在了那張寬大的床榻上。溫瑟滾了半圈,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下一瞬,一個沉重的陰影便壓了下來。殷厲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胸膛和床榻之間,那雙陰鷙的眼睛在昏暗中灼灼發亮。
溫瑟抬手去推他,觸手所及全是他衣料下虬結滾燙的肌肉。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掌心也開始發燙,那熱度從指間一路蔓延到手腕、小臂、心口,像是有一簇火從身體最深處慢慢燒了起來。
她臉色變了。
「你卑鄙……」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眼底有水光在晃動,卻死死咬著唇不肯掉下來。
殷厲伸手,粗糲的指腹撫過她的下頜,將她別開的臉掰了回來。他直直地看進她眼底,那眼神冷極,也熱極,像是在看一場期待已久的盛宴。
「藥性該起了。」他說,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溫瑟閉上了眼睛。
夜色像被誰用濃墨一遍遍塗過,窗外的月不知何時躲進了雲層,只餘下檐角一點燈籠的微光,透過窗紙暈成一片曖昧不明的暖色。
溫瑟側手撐在床沿,呼吸有些亂。方才一番折騰,她的髮髻鬆散了,幾縷烏髮垂落下來,貼著汗濕的頸側,黑得驚心。
衣帶在掙扎中鬆了半邊,露出鎖骨下一小片瓷白的肌膚,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像月色下起伏的雪原。
她仰起頭,正對上一堵牆般壓下來的胸膛。
殷厲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已將外袍脫去,中衣半敞,露出大片結實的肌理。那身體是長年習武淬鍊出來的,肩寬背闊,腰線收得緊窄,每一塊肌肉都像被刀削斧鑿過,分明而堅硬。他的胸膛上橫亘著幾道深淺不一的舊傷,非但不顯得猙獰,反倒平添了幾分粗糲的壓迫感。目光再往下,是一線蜿蜒的肌理隱入褲腰,緊實而流暢。
溫瑟別開眼,呼吸更亂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意,像一團沉默的火焰,哪怕隔著距離也要將她一寸寸烤軟。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身下的被褥,指尖陷進柔軟的棉布里,指節泛著微微的粉。
殷厲沒有說話。他緩緩俯身,一隻手撐在床柱上,另一隻手抬起,指尖極輕地挑起她散落在肩頭的一縷髮絲,慢慢別到耳後。
溫瑟的身子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