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說著眼睛就亮了，像忽然被什麼點著了似的，湊過來一步，幾乎要撞到他下巴上：「殷厲，咱倆出去旅遊吧！就咱倆！去海邊！去山上！去哪兒都行！反正畢業了，暑假那麼長，我不管我一定要好好玩一趟，這兩天把我累傻了都。」
她語速快得像倒豆子，壓根沒想過這個提議的另外一層含義。殷厲安靜地聽完，目光落在她因為興奮而微微翕動的睫毛上。
他忽然伸手，掌心覆上她的頭頂，揉了兩下。她的頭髮因為出汗有點潮，毛茸茸的觸感貼著他的指縫。
「好，」他說，聲音很輕，「你想去哪兒？」
溫瑟腦子裡已經被各種美景美食塞滿了，嘰嘰喳喳地開始報地名：「三亞？青島？廈門？哎呀都行都行，我回去跟我爸媽說，你等我消息！」
她說完就跑了，邊跑邊回頭沖他揮手，馬尾甩出一個凌亂的弧度，消失在校門口的人群里。殷厲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是查了一個月的旅行攻略頁面——三亞的民宿、青島的海景房、廈門的環島路，他收藏了十幾條，一條都沒刪。
溫瑟到家的時候，她媽正在廚房切西瓜，她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她書包往玄關一甩，拖鞋都沒換就衝進去：「爸！媽！我要跟殷厲出去旅遊！」
她媽刀一頓：「去哪兒？」
「不知道！反正出去玩兒！」溫瑟蹦到廚房門口，兩隻手扒著門框，「我考完了！解放了！你們不能把我關在家裡吧！」
她爸從報紙上方探出眼來：「跟小殷一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對！就我倆！」溫瑟答得理直氣壯。
她爸和她媽對視了一眼。那個眼神里的東西溫瑟沒看懂——她媽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爸把報紙折了折，清了清嗓子：「小殷給你補了這麼久的課，高考也陪著你，人家願意跟你出去玩？」
「願意啊！他答應的！」溫瑟已經撲到冰箱前面翻飲料了，渾然不覺父母的視線在她背後交換了什麼。
她媽把切好的西瓜端出來，隨手擦了一下台面：「去幾天？錢夠不夠？」
溫瑟猛地轉身，嘴裡叼著一根冰棍：「媽你答應啦？」
「我什麼時候說不答應了？」她媽白了她一眼，轉身從客廳抽屜里翻出一個信封，遞過去，「早就給你備好了。你爸取的，就這些，省著花。」
溫瑟把冰棍換到左手，右手接過信封掂了掂，厚厚一沓，她張大了嘴：「媽你發財了？」
「發什麼財，」她爸在沙發上哼了一聲，「你一個小姑娘出去玩，不得吃好點住好點？小殷那孩子家裡條件好，咱也不能讓人家太破費。」
溫瑟「哦」了一聲，把信封揣進兜里，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冰棍。她媽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她一會兒，忍不住又開口：「溫瑟，你跟小殷出去，人家照顧你，你別老使喚人家。還有，晚上早點回酒店，別到處亂跑。」
「知道啦知道啦——」溫瑟含含糊糊地應著，已經抱著西瓜盤往自己房間走了，「媽你好囉嗦！」
門關上之後，客廳安靜了兩秒。溫瑟媽媽轉頭看了一眼丈夫，低聲說：「你覺得小殷那孩子……」
「挺好的。」她爸重新展開報紙，翻了翻，「長得精神，學習好，家世也沒得挑。最重要的是，」他把報紙往下壓了一點，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那孩子看溫瑟的眼神，跟你當年看我的時候一個樣。」
溫瑟媽媽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拍了丈夫肩膀一下：「老不正經的。」但嘴角到底是彎了起來，轉身回廚房之前，又往女兒關著的房門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那丫頭，缺心眼兒似的，還啥都不知道呢。」
房間裡，溫瑟已經趴到床上開始翻手機查旅遊攻略了，冰棍化了滴在手機屏幕上她也沒管，嘴裡念念有詞：「海邊海邊海邊……殷厲的應該挺適合海邊……哎呀管他呢，先找好吃的……」
她把一個海島民宿的連結發給了殷厲，附了一串感嘆號。
隔了不到五秒，殷厲回了兩個字：「好看。」
～
畢業聚餐定在學校後門那家川菜館，溫瑟惦記了一個禮拜，菜單都提前在腦子裡滾過好幾遍了。
她穿了一件新買的薄荷綠連衣裙，頭髮難得放下來，用一枚小夾子別在耳後，自己覺得挺美的，蹦蹦跳跳地下了車就看見殷厲站在飯館門口。他今天穿得也比平時講究些，淺灰襯衫的袖口卷了兩道，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看見她的時候眼睛彎了一下。
」給你帶的，」他把紙袋遞過去，」你上次說想喝的奶茶。」
溫瑟接過來，吸管一戳就嘬了一大口，珍珠在嘴裡嚼得咯吱響：」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想喝這個！我剛好想喝！」
包廂里已經熱鬧開了。班長在叫服務員加菜，體委在開啤酒瓶，女生們擠在一塊兒翻手機相冊。溫瑟挨著殷厲坐下，一邊吃毛血旺一邊跟左右的人嘰嘰喳喳聊天，筷子時不時越過殷厲面前去夾對面的菜，他每次都幫她擋一下別的胳膊，好讓她夠得著。
吃到一半有人提議喝酒。
溫瑟端了杯啤酒抿了一口，被苦得皺鼻子，轉頭就把杯子塞給殷厲：」你幫我喝。」
殷厲接過去，杯口轉了一下，喝完之後自然地換了個杯子推回來——那杯沿上有溫瑟方才不小心蹭上去的一點唇彩印，他沒擦，直接就著那裡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