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書房裡鋪著整面的羊毛地毯，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漫進來，照在地毯上那兩團依偎著的身影上。
溫瑟靠著窗邊的懶人沙發坐在地毯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漫畫書，旁邊趴著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丫頭，肉嘟嘟的手指指著畫面上那隻戴著大鈴鐺的貓咪，仰頭看她，奶聲奶氣地喊：」媽媽，它為什麼有鈴鐺呀？」
」因為它走路太輕了，主人怕踩到它。」溫瑟低下頭，指尖輕輕撥了一下女兒的辮梢，嘴角帶著笑，」就像你一樣，有時候走在我背後媽咪都沒發現。」
」我才不會踩到媽媽呢！」小姑娘哼了一聲，重新趴回漫畫上，小腳丫在地毯上來回踢了兩下，拖鞋甩掉了一隻，溫瑟彎腰替她撿起來套回去，手掌在她腳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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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傳來鍋鏟碰著鍋沿的聲響和食物煎熟的滋滋聲。阿姨在灶台前忙活著，偶爾探出頭來問一句」太太，今天湯里要不要放點山藥」，溫瑟便揚聲回一句」放吧，她愛喝」。
外面忽然響起汽車引擎接近的聲音，由遠及近，在別墅門口停下來，然後是車門打開又關上的悶響。
溫瑟翻頁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她聽得出那輛車的聲音——沉穩的、厚重的引擎低鳴，和殷厲換過的第三輛車一模一樣。
女兒還趴在她腿上翻漫畫，對外面的聲音渾然不覺，嘴裡哼哼著不知名的兒歌調子。
溫瑟停住的那隻手只僵了不到一秒，然後她極輕地吸了一口氣，垂下眼帘，把那股竄上來的、細密的緊繃感從肩頭慢慢壓下去。
她把漫畫書合起來，低頭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聲音穩穩的、柔柔的：」爸爸回來了，去洗手準備吃飯好不好？」
女兒」哦」了一聲，從地毯上骨碌碌爬起來，光著一隻腳啪嗒啪嗒往洗手間跑，拖鞋在跑動中又甩掉了，她也不管。
溫瑟看著女兒跑遠的小背影，把手掌壓在膝蓋上，指節輕輕蜷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她站起來，撫平裙擺上坐出來的褶皺，抬手把耳邊垂落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對著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彎了一下嘴角。
大門推開的時候，溫瑟正站在玄關和客廳相接的那塊大理石地面上，圍裙還沒解，手裡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
她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響，抬起頭來，眼神溫軟地迎向門口的身影。
殷厲進門換鞋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看著自己可愛的妻子——午後的光從落地窗漫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融融的淡金色里，圍裙的系帶在腰後打了一個松松的蝴蝶結，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側，手裡那盤橙子切得大小不一，一看就是她自己切的。
她的臉比幾年前圓潤了一些，眉眼間那股怯生生的少女氣被歲月磨出了幾分柔和的弧度，可那雙眼睛看向他的時候，依舊是軟軟的、乖順的，像一朵被養得極好的花，每一片花瓣都朝著他的方向舒展著。
殷厲把公文包隨手擱在玄關柜上，連拖鞋都沒換完就朝她走過來。
他邁了兩步就到了她面前，一伸手就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低頭吻了下去。那吻來得又急又深，嘴唇貼上來的瞬間她的手一抖，盤子裡的橙子差點滑出來，她趕緊把盤子舉高了些，騰出一隻手抵在他胸口，喉嚨里溢出含糊的抗議。
男人沒理。手從她腰後滑上去，隔著圍裙的布料摩挲著她的後背，嘴唇從她嘴角一路蹭到了耳根，鼻尖拱進她頸窩裡，像一隻在外奔波了一整天終於回到窩裡的犬科動物，貪婪地嗅著她皮膚上殘留的沐浴露香氣和體溫蒸騰出來的淡淡的暖意。
他的呼吸又沉又燙地拂過她的鎖骨，嘴唇貼著那塊皮膚來回地蹭著，從脖頸到肩窩，又從肩窩拱回她耳後，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滿足的嘆息，下巴卡在她肩頭上不肯抬起來。
溫瑟被他拱得往後退了小半步，後背碰到了玄關的牆壁。
她一隻手還舉著那盤橙子，另一隻手撐在他胸口，隔著毛衣的厚度能感覺到他胸腔里平穩而滾燙的心跳。
他整個人像一塊融化的糖一樣貼在她身上，每一寸皮膚都在往她身上蹭，從肩膀到腰腹到大腿外側，像要把自己重新嵌進她的輪廓里才肯罷休。
」殷厲……」她偏了偏頭，聲音被他蹭得有些斷續，」別……女兒在書房……」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手卻沒停，從她後背滑到腰側，指腹隔著圍裙的系帶摩挲著她腰間那塊凹進去的弧度，然後順勢往下滑了半寸。
溫瑟的脊背輕輕繃了一下，她把那盤橙子放到了旁邊的玄關柜上，騰出來的兩隻手一起按住了他那隻要往更遠處去的手。
」洗手吃飯，」她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肩膀，聲音比方才重了一點，帶著一種幾年下來練出來的、軟中帶硬的拒絕，不刺耳，但足夠清楚，」阿姨做好飯了。你去把女兒帶過來，她剛才在書房看漫畫。」
殷厲停了一下。他的鼻尖還抵在她頸側，呼吸噴在她皮膚上，停頓了好幾秒，才慢慢抬起頭來。
溫瑟看到他眼底還浮著一層沒散盡的暗色，嘴唇微微抿著，像是被臨時叫停後沒有盡興的表情，嘴角卻還是彎著的，帶著一種粘稠的、孩子氣的委屈。
」再抱一下。」他把臉重新埋回去，收緊手臂把她箍在懷裡，像要把最後幾秒的餘韻榨乾一樣，下巴在她肩窩裡碾了兩下才終於鬆開。
他退後半步的時候手指還在她腰側輕輕勾了一下，戀戀不捨地划過她的圍裙系帶，才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走。
溫瑟站在原地把那盤橙子重新端起來，輕輕吐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