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別墅的木門推開的時候,海風裹著鹹濕的氣息湧進來,混著房間裡的冷氣,
在溫瑟裸露的肩頭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顆粒。她在玄關換了拖鞋,木質的棧道在腳下微微晃動著,整棟屋子架在碧藍的海面上,透過客廳地板上的玻璃嵌板能看到底下清澈海水裡遊動的魚群。
她只來得及瞥了一眼,就被殷厲從背後環住腰,帶著往臥室的方向走。
」先休息一下,」他的嘴唇貼著她耳後,聲音帶著長途飛行後的慵懶,手卻已經解開了她襯衫的第一顆扣子,」坐了一天飛機,累了吧。」
溫瑟還沒來得及說」嗯」,整個人就被他攔腰抱起來放到了床上。
白色的帷幔從天花板垂落下來,被空調的風拂得微微飄動,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藍,天和海在遠處融成一條模糊的線。
她陷在柔軟的床墊里,看著他俯身下來的影子把窗外的光一點點擋住,最終只剩他一個人占據了她全部的視野……
兩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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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兩天。除了吃飯和短暫地在沙灘上走了十分鐘,他們幾乎沒有離開過這張床。窗簾拉著,帷幔垂著,空調的冷風被體溫蒸得潮熱,空氣里始終瀰漫著雪松混合著汗意的麝香味。
溫瑟覺得自己像被人從水裡撈起來又摁回去的布偶,每一根骨頭都被拆散了重新拼過,腰以下的部分酸得她翻身都要咬著唇慢慢挪。
殷厲精力好得可怕,每次她以為終於結束了的時候,他就從背後重新貼上來,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手臂熟練地環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低地說」再來一次」。
第二天傍晚,溫瑟終於在一場結束後的餘韻里找回了喘息的空隙。她側躺著,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感覺到他的呼吸正在慢慢平復,手指還懶懶地繞著她的發尾。
她猶豫了很久,聲音輕得像怕驚破什麼:」殷厲,我們……一直沒做措施。」
殷厲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慢慢地繞著她那縷頭髮,像在想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過了幾秒他才」嗯」了一聲,語氣漫不經心的,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來的時候走得急,忘記帶了。」
溫瑟的指尖在被子裡輕輕蜷了一下。」那……如果……」
」如果有孩子了就生下來。」他接得很快,語氣平得像在說晚飯吃魚還是吃肉。他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嘴唇貼著她後頸的溫度,聲音低低的、滿足的,」我們的孩子,一定很好看。你想生幾個都行。」
溫瑟沒有說話。她的睫毛覆下來,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胸口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沉到她胃裡,攪得她一陣隱隱的噁心和絞痛。她」嗯」了一聲,在黑暗中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第三天清晨,殷厲難得比她醒得晚。溫瑟趁他去浴室洗漱的間隙,穿著睡袍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別墅門口。管家每天上午會過來送新鮮的水果和食材,是一個膚色黝黑的本地中年女人,英文帶著濃重的口音,但能溝通。
溫瑟站在門口的棧道上,海風把她的長髮吹得揚起來,她攥著睡袍的腰帶,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Excuse me, do you have……emergency contraceptive pills? I need some. Please.」
管家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然後微微點了點頭:」I'll bring it this afternoon, ma'am. Don't worry.」
溫瑟的指甲嵌進掌心裡。她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心跳快得讓她發暈。
她說了句」Thank you」就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的瞬間靠在門板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殷厲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濕著,腰上圍著浴巾,上身赤裸著,肩頸上殘留著她昨晚留下的指甲痕。他看到她靠在門邊,微微歪了一下頭:」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沒事,」溫瑟對他扯出一個笑來,軟軟的、乖巧的,」就是有點暈船,昨天坐快艇的時候晃得我有點想吐。」
殷厲走過來,手掌貼上她的額頭試了試溫度,然後低頭在她眉心落了一個吻:」等會兒吃點清淡的。我讓管家送點粥上來。」
溫瑟」嗯」了一聲,看著他轉身去衣櫃前拿衣服的背影,視線落在他後腰那條流暢的肌肉線條上,心跳一下一下地敲著肋骨。
然後垂下眼,走向洗手間擰開了水龍頭。
冷水沖在手腕上的時候,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她摸了一下,指尖冰涼,心底卻在想下午那個藥片送到的時候,她要怎麼避開他的視線吃下去。
溫瑟把藥片攥在掌心裡,藏進了睡袍的口袋。
管家下午送水果的時候,用一個乾淨的小紙包把藥片裹在裡面,夾在青檸和芒果之間遞過來的。
她把它拆出來的時候心跳得幾乎要震破耳膜,塞進口袋後一整下午都覺得那個小小的紙包像一塊烙鐵貼著她的腿側發燙。
傍晚的時候殷厲說要出去游一會兒泳,別墅前面那片淺水區域澄澈得像玻璃。他換上泳褲走進海里的時候,溫瑟說」我有點累了在屋裡躺一會兒」,他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別太久,晚上帶你去吃島上那個餐廳。」
他轉身走向海面,背影被夕陽染成暖金色。
溫瑟看著他走出十幾米遠,手伸進了睡袍口袋,紙包的邊緣硌著她的指尖。
她快步走進洗手間反鎖了門,手指顫抖著拆開那個紙包,白色的藥片落在掌心裡,她正要往嘴裡送——
洗手間的門把手忽然轉動了一下,鎖著的門發出輕微的受阻聲響。
溫瑟整個人僵住,藥片還捏在指尖。
門鎖」咔嗒」一聲從外面被擰開了。
她忘了這棟別墅的洗手間門鎖是壞的,昨天管家提過一句,她當時沒在意。
殷厲站在門口,身上的泳褲還在往下滴水,海鹽的氣息混著他身上的熱氣撲面而來。
他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目光先是落在她臉上,然後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滑下來,落在她舉到嘴邊的那隻手上,落在她指間那顆白色的藥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