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大約三秒。
然後殷厲笑了一下。那
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可溫瑟卻在到他笑容的瞬間，脊背上的寒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他伸出手，從她僵硬的手指間拿走了那顆藥片，動作不緊不慢。
隨後把藥片送進了自己嘴裡，喉結輕輕一滾，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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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厲……」溫瑟的聲音在發抖。
」為什麼吃藥。」他的語氣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臉上還掛著那個溫柔的笑，可那雙眼睛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漆黑的、沉沉的，像深海最底處照不進光的那一層。
他往前邁了一步，洗手間的門在他身後」咔嗒」一聲合上，溫瑟被逼得往後一退，後背貼上了冰涼的瓷磚牆壁。
她握緊的拳頭抵在他胸口，想把他推開，嬌嫩的細白雙手被男人寬大的手掌捏住，不疼的力道又剛好掙不開。
」不想生。」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壓抑了太久的顫抖，忽然在某個點上斷裂了，迸出沙啞的、帶著哭腔的高音，」我不想生！殷厲我們當初說好的，合約夫妻，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改我的密碼？為什麼要管我每天穿什麼吃什麼幾點回家？為什麼連孩子這種事你都不問我願不願意？」
她晶瑩的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掉在瓷磚上碎成細小的水花。
粉白的拳頭被他握著貼在他濕漉漉的胸口，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在掌心裡穩穩地跳著，一下一下，和她快要崩裂的呼吸形成了極端的對比。
」合約夫妻。」殷厲重複了這四個字，低下頭來，嘴唇幾乎貼上她的額頭，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滾燙的氣息拂過她汗濕的皮膚，溫熱的，帶著海水淡淡的鹹味，可那聲音里翻湧著的東西讓溫瑟從骨頭縫裡往外滲著冷意。
」瑟瑟，你怎麼到現在還這麼天真。」
溫瑟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他那雙暗沉沉的眼睛。他嘴角彎著，甚至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像在講一道再簡單不過的算術題：」合約是我編的，你還不明白嗎？從頭到尾就沒有什麼合約夫妻。我就是要你這個人，從相親那天看到你第一眼開始我就愛上你了。什麼合作、什麼應付父母、什麼不干涉——都是騙你上鉤的餌。」
他的拇指慢慢擦過她臉頰上的淚痕，動作輕柔極了，像在擦拭一件極珍貴的瓷器。
可嘴裡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愣住的人兒的耳膜里：」我就是要把你圈在我身邊，讓你每天穿我買的衣服，吃我做的飯，睡我旁邊，給我生孩子，你全身上下哪怕一根頭髮絲都屬於我。你願意最好，不願意——」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濕漉漉的鬢角，聲音里的笑意終於褪盡了，露出了底下那層赤裸的、偏執的、滾燙的底色，」我就一點一點磨到你願意。」
溫瑟整個人定在瓷磚牆壁和他身體之間，眼淚還在往下掉，可她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她仰著頭看他，目光從恐懼慢慢變成了某種更深的、絕望的清醒——像一個人終於掀開了一直蒙在眼前的布，看清了籠子的鐵欄。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只逸出一聲細碎的、斷裂的氣音：」騙子……」
」嗯，」殷厲把她拉進懷裡，手臂緊緊地環住她的腰和後背，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恢復了那種低低的、帶著滿足的柔和，」我是騙子，你是小傻子。我們天生一對，瑟瑟。」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終於停止撲騰的鳥。
海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動了白色的帷幔，窗外夕陽把整片海面燒成了橙紅色，涌動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木樁，發出潮濕的、綿長的聲響。
溫瑟崩潰的搖著頭，雙手推拒著：「你走開，我不要你。」
殷厲低下頭狠狠的吻了上去，女孩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他像抱小孩一般不顧女孩的掙扎將人放在臥室的床上。
皮帶金屬扣的聲音響起，溫瑟乘機從床上往下跑起，還沒來得及站穩便被男人猛的往床上推著往後倒去，腦袋出現了短暫的暈眩。
「瑟瑟，這次就小小的懲罰一下好不好？」殷厲手上動作不停。
「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權利。」溫瑟委屈的哭訴。
殷厲嗤笑道：「怎麼還是不乖？做什麼事情不應該和老公商量嗎？」
「嗚嗚嗚—」
溫瑟還想說什麼，就被男人隨手用布料堵住嘴，「老公現在不想聽你說話，乖乖地。」殷厲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臉頰，隨後低下頭……
臥室沒開燈，只有遠處霓虹透過濕漉漉的玻璃，映出一片影影綽綽的緋紅，落在床沿垂下的那隻手上——指尖微微蜷著，像抓不住什麼夢。
殷厲側躺著，胸膛貼著她的背，一隻手從腰側繞過去，松松搭在她小腹上。
掌心底下，她的呼吸起伏得淺而慢，像是沉進很深的水裡，偶爾才浮上來一下。他的下巴埋在她發間，濕透的鬢角粘著幾縷碎發，他也沒撥開，就那麼貼著，感受那點微涼的潮意慢慢被體溫焐熱。
屋裡太靜了，靜得能聽見她睫毛偶爾掃過枕套的窸窣聲。
他偏過頭，鼻尖蹭過她的耳廓，那裡的皮膚薄得透光，還帶著未褪盡的薄紅。
他輕輕吸了口氣——空氣里全是她的味道，汗水的咸苦混著一點點梔子花沐浴露的甜，還有某種更深的、只屬於此刻的、暖融融的氣息，像雨後的泥土地蒸騰起來的那種腥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