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候門鎖剛打開,她就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飯菜香氣。
殷厲圍著圍裙從灶台前回過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看到她進門便彎了一下嘴角,語氣和往常一樣溫和從容:」回來啦?今天晚了點,是不是公司有事?洗手吃飯吧,湯剛煲好。」
溫瑟一邊換拖鞋一邊小聲」嗯」了一句,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他竟然沒有生氣。
她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又鬆了一格,換好拖鞋去洗手間洗了手,出來坐下端起他盛好的那碗湯,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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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玉米湯,熬得濃白清甜,暖意順著食道滑下去,把她從傍晚那口涼氣里重新裹進了熟悉的溫度里。
整頓飯殷厲都沒說什麼特別的話,偶爾夾兩塊菜放進她碗裡,問兩句公司今天忙不忙,她答」還好」,他便不再追問。氣氛鬆弛得像是昨天那些讓她隱約發慌的控制欲只是她多想了。
飯後她主動去洗了碗,他也沒攔,靠在廚房門邊看了一會兒就回書房處理文件了。
溫瑟在水龍頭下用海綿擦著盤子,泡沫在手心裡滑來滑去,她聽著客廳里靜悄悄的聲響,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洗完澡吹乾頭髮出來的時候,臥室的燈已經關了。她站在門口,借著走廊漏進去的一線光看到殷厲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似乎已經睡著了。
她輕輕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爬上床在自己那側躺下去,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鑽進去,連翻身都放輕了動作。
剛剛鬆了一口氣閉上眼,一隻手臂就從身後伸了過來。
溫瑟的身體微微一僵。那隻手沿著她的腰線慢慢滑過去,指尖隔著薄薄的睡裙布料一寸一寸地摩挲著她的皮膚,帶著某種和方才飯桌上截然不同的、慢條斯理的侵略感。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整個人就被那雙手翻了過去,面朝上陷進枕頭裡。
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城市霓虹,把天花板切割成幾道暗紅和深藍交織的光帶。暗影里殷厲的身影覆上來,肩膀和手臂的輪廓撐在她兩側,將她完全籠在他身下的陰影里。空氣里瀰漫著沐浴後殘留的濕氣和一股淡淡的、屬於他的雪鬆氣息,混著體溫蒸騰出來的、暖而曖昧的麝香味,在兩人之間的縫隙里濃稠地化不開。
真絲的睡裙不知什麼時候落到了床尾的地板上,淺粉色的布料蜷成一小團,旁邊搭著一條深灰色的男式睡褲。床頭柜上那盞小夜燈的開關被碰了一下,亮了一瞬又滅了,昏暗中只剩下交錯的呼吸和床單被揉皺時細碎的窸窣。
」殷厲……」溫瑟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帶著細碎的顫音,」今天……能不能……」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他俯下來的動作堵回了喉嚨里。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角,呼吸又沉又燙地拂過她的臉頰,在黑暗裡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覺到他的動作比以往每一次都更重、更深,帶著某種壓抑了一天一夜之後猛然掀開的洶湧。
她的手搭在他肩背上,指甲陷進他肩胛附近的肌肉里,指尖被他肌理的每一次收攏震得發麻。
」慢『慢一點…」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軟得不成樣子,像被潮水沒過了口鼻的人掙扎著探出水面呼出的氣音。
殷厲沒有停。他的手扣著她的腰側,指腹深陷在柔軟里,將她往自己懷裡帶,節奏沒有因為她的求饒而放緩半分。
他的嘴唇貼著她耳廓,呼吸滾燙,聲音卻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壓出來的,啞啞的,帶著一種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今天為什麼回來那麼晚,瑟瑟。給我一個理由。」
溫瑟的手指從他肩上滑落,攥緊了身下的床單,白色的布料在她指間擰出凌亂的褶皺。她的額頭沁出一層薄汗,碎發粘在頸側和頰邊,嘴唇微張著,吐出來的氣息斷成了零星的音節,被他的節奏帶得七零八落。
窗外的霓虹在牆壁上投下流動的光影,暗紅和深藍交替地掠過他的脊背,又掠過她顫抖的睫毛。
空氣中那股麝香氣息越來越濃,和汗意、溫度、斷續的喘息混在一起,把整間臥室浸泡成一場沉溺的、黑暗的潮汐。她的求饒聲漸漸碎成了嗚咽,又一點點湮沒在床單皺褶的沙沙聲里。
殷厲把臉埋進她汗濕的頸窩,感受著她胸腔里那顆心跳震在自己鎖骨上的頻率。
他在黑暗中閉著眼,嘴角彎起一個饜足的弧度,終於把他盤桓了整個傍晚的那團暗火一寸一寸地燒了出去。
結束後,臥室里安靜了好一陣子。
溫瑟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把整張臉埋進枕頭裡,肩膀還在微微地顫。
她的後背露在被子外面,蝴蝶骨的輪廓隨著細碎不均勻的呼吸一高一低地起伏著,上面覆著一層薄汗,在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中泛著濕潤的潤色。她的手指還攥著床單邊緣,指節攥得泛白,像是那床單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不沉下去的東西。
殷厲從後面貼上來,胸膛貼上她汗濕的後背,手臂環過她的腰,掌心覆在她小腹上。他沒有立刻說話,下巴擱在她肩窩的位置,氣息還帶著未退的滾燙,緩緩地拂過她頸側敏感的皮膚。
溫瑟又往被子裡縮了縮,把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團。
她不敢回頭看他,眼眶還濕著,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鼻尖泛著紅,嘴唇上是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淺淺的牙印。
身體還在餘韻中細微地發抖,大腿內里的肌肉酸得厲害,每動一下都牽扯出新一輪的鈍痛。
」瑟瑟。」殷厲開口了。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平穩,低低的,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卻比剛才那種洶湧的啞多了幾分克制的溫和。
他說話的時候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氣息溫熱地滲進她的耳蝸里,卻讓她後背僵了一下。
」剛才說的話,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