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卸妝水放在洗手台上,殷厲擰開蓋子嗅了一下,確認是溫和無刺激的才端到床邊。
他先把溫瑟的婚鞋輕輕脫了,兩隻細白的小腳露出來,腳趾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蜷在深紅的床單上像兩瓣怯生生的花瓣。
又轉身去了洗手間,擰了條溫熱的毛巾出來,拿了幾片卸妝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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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沿坐下後,他先拿溫毛巾敷在溫瑟臉上,等了十幾秒才開始動作。
先用卸妝棉蘸了卸妝水,一點一點地擦她的眉眼——眼影、眼線、睫毛膏,每一下都極輕極慢,像是在對待一件脆弱的瓷器。
溫瑟在醉意中嚶嚀了一聲,皺了皺眉,他立刻停下手,等她眉間舒展了才繼續。
妝卸乾淨之後,他換了塊乾淨的溫毛巾給她擦臉,擦到嘴角時多停了兩秒,指腹隔著毛巾輕輕按了一下她軟軟的唇。
然後擰了條熱毛巾給她擦了手和手臂,連指縫都一根一根地清理過去。
做完這一切,殷厲站起來,把毛巾扔進洗手台的盆里,然後站在床邊,開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
一顆,兩顆。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一線,落在他逐漸暴露的肩頸和胸膛上。
他的骨架生得極好,肩寬腰窄,從鎖骨到胸肌的線條流暢分明,覆著一層薄而精悍的肌肉,在暗光下泛著冷白的質地。長褲的皮帶扣解開時發出」咔嗒」一聲輕響,他隨手扯掉,露出修長緊實的雙腿。常年規律健身的身體有著獵豹般的爆發力,可此刻他所有的動作都慢條斯理,像一頭確定了獵物逃不掉的巨蟒,不急著吞食,先把周圍的空氣一寸一寸地裹緊。
他掀開被子躺進去,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溫瑟無知無覺地側躺著,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在他身邊顯得愈發嬌小。她的頭頂堪堪到他下巴的位置,肩胛骨在睡衣下拱出薄薄的兩片弧線,腰肢纖細到他一隻手就能環過來。
殷厲從背後貼上她,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將整個人兒攏進自己懷裡。
她身上的熱源源不斷地傳過來,混著沐浴露殘留的淡香和酒後的微醺。
殷厲收緊手臂,把她往自己胸口壓了壓,低頭琴了上去。
溫瑟在睡夢中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纏住了。那東西冰涼又滾燙,滑膩地貼著她的皮膚,一圈一圈地收緊,從腳踝到腰肢再到胸口,怎麼掙都掙不開。
她的四肢像浸在粘稠的溫水裡,抬不動也推不開,只能感覺到那東西的鱗片摩擦著她的皮膚,沙沙的,帶著某種濕熱的、令人戰慄的觸感。耳邊一直有聲音,低低的,啞啞的,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來的迴響,粘稠地附著在她的耳廓上。
」放鬆……」
那聲音說。她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想要遠離,卻被纏得更緊。
那東西的尾巴尖蹭過她的耳後,溫熱的呼吸貼著她的頸側,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含混模糊的詞句。
」乖一點……自己動一下很快就結束了……」
溫瑟的手被他從被子底下撈出來,牽引著搭上他的脖頸。
她的指尖碰到滾燙的皮膚和緊繃的肌理,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又被按了回去。她在夢裡委屈地哼了一聲,那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像小貓被捏了後頸皮發出的嗚咽。
」快、快點呀……」她閉著眼嘟囔,手臂無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往熱源的方向偎了偎,臉頰蹭到他鎖骨上方的皮膚,滾燙的溫度讓她舒服地舒了口氣。
黑暗中,殷厲的呼吸沉了幾分。
他低頭看著她,月光從窗簾縫隙里移過來,恰好落在她微張的唇上,下唇還帶著一點沒卸乾淨的唇釉殘色,在暗光下泛著淺淡的光澤。她的睫毛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淚還是汗,粘成一簇一簇的,隨著她迷糊的呼吸輕輕顫動。
他俯下身,嘴唇貼上她發燙的耳廓,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好。」
窗外的江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一下,又落回去。房間裡很安靜,只剩下交錯的呼吸聲和床單皺褶時發出的細微窸窣。溫瑟在夢裡覺得那條巨蟒把自己越纏越緊了,緊到她喘不過氣,可那觸感又不是純粹的壓迫,裡面裹著某種讓她意識更加渙散的、從骨骼深處泛上來的酥麻。她掙不開,也不想掙了,只能把臉埋進那片滾燙的皮膚里,軟軟地、斷斷續續地哼著。
殷厲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腦,把她按在自己肩窩裡,指腹慢慢揉著她後頸那塊細膩的皮膚。他閉上眼,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弧度在黑暗中帶著某種饜足的、近乎虔誠的暗色。
從裡到外,從頭到腳,每一寸呼吸都是他的了。
天花板上倒映著窗外遠處江面上的粼粼波光,一晃一晃地動著,像一場沒有盡頭的潮水。而潮水中央,他的小花在纏繞中徹底被雨露打濕了花瓣,安安靜靜地、毫無防備地,接納了明顯居大的他。
房間裡瀰漫著一層看不見的潮熱,像某種被體溫蒸騰過的氣息遲遲不肯散盡。深紅色的床單皺成一團,邊緣從床墊上滑脫了一角,露出底下白色的床笠。羽絨被被揉得亂七八糟,一半垂在床沿,一半皺巴巴地堆在溫瑟腰側。
她的睡裙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扔到了床尾的地毯上,粉色的薄布料蜷成一小團,旁邊還搭著一條男式的深藍色內褲,和一隻歪倒在地板上的拖鞋。床頭柜上的那杯溫水紋絲沒動,水面凝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在壁燈的光里微微發亮。
溫瑟整個人陷在枕頭裡,側躺著,長發散亂地鋪滿半個枕面,幾縷被汗浸濕的髮絲粘在頸側和臉頰上。她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圓潤的肩頭泛著潮紅,鎖骨下方依稀可見幾點淺淺的痕跡,像被什麼反覆碾過的花瓣,邊緣模糊,隱在被子邊緣若隱若現。
嘴唇微微張開,呼吸綿長而均勻,徹底沉進了睡夢深處。
身體疲憊到極限之後,反而呈現出一種極致的鬆弛。她的手指鬆鬆地蜷在枕邊,指尖微彎,像一隻徹底放下了所有戒備的幼獸。
殷厲從床的另一側坐起來,拱起的背脊上布著一層薄汗,在壁燈的暖光下泛著水潤的痕跡。他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溫瑟,目光從她散亂的發梢一路滑到露在被沿外的腳踝,腳踝上有一圈淺淺的指痕。
眼神暗了一瞬,隨即收回視線,起身下床。
托起精壯的身軀赤腳走進浴室,擰開熱水,把毛巾浸透了再擰乾,又回到床邊。他坐下來,動作極輕地掀開被子的一角,毛巾的溫度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