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禮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目光落在張謙和手中的酒杯上。
「給我吧。」
苦澀的紅酒空腹下肚,腸胃像被人打了兩拳。
「你喝慢點。」白敬南倒吸一口涼氣,他可從來沒見過沈宴禮這麼不理智。
沈宴禮的人生什麼都是剛剛好。
就像是被分好的方格,什麼時候做什麼,都是有規劃的。
對喜歡的事情,他從來不會過度追求。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
對不喜歡的事情,更不會了。
他永遠都這麼清醒地權衡利弊。
可他現在卻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酒勁又往上沖,沈宴禮吸了口氣,喝酒的動作慢了些。
「沈大,現在的醫學這麼發達,你不要太擔心,阿姨吉人自有天相。」
沈宴禮的目光飄渺,滿室刺鼻的香水味讓他頭暈腦脹。
他搖了搖頭。
「都是因為我。」
張謙和和白敬南面面相覷,把想問的話咽了下去,只站起身來拍著他的肩。
「沈大,男人哭吧哭吧不是淚。」
沈宴禮卻表現地十分沉靜:「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錯了。」
「溫頌寧差點被他送進精神病院,我袖手旁觀。我媽和他鬧離婚,我也裝作不知道。」
「她們變成現在的樣子……」
「我有很大的責任。」
他一直在想,溫頌寧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曾經的溫頌寧,性情陰鬱,行事乖張,只有在面對他時,還留有幾分少女的天真。
那天,在溫頌寧家看到了打碎的玻璃杯。
他的回憶才洶湧而出。
原來,那天在他床上的,是她。
陰差陽錯,命運弄人。
毀掉她原本人生的人,是他。
蘇靜說的沒錯,那時候他們明明能把她當作家人,給她的喜歡一個更體面的引導。
但他對她嗤之以鼻,還是選擇了將她遠送國外。
所以……
「沒有得到結果之前,誰也不知道一開始的選擇是對是錯。」
「沈大,你不是神,不要這麼苛責自己。」
望著真心對他的摯友,沈宴禮心底飄過一陣嘆息。
「可如果,我毀掉的是別人的人生呢?不僅毀掉了她,還高高在上地對她指手畫腳。」
「所以她才這麼討厭我。」
白敬南撓了下腦袋,脫口而出:「不對啊……你這分明,就是喜歡上了人家。」
「喜歡?」沈宴禮重複。
他喜歡她?
白敬南看他的樣子,一下就懂了。
「其實你不覺得奇怪嗎?你為什麼之前偏偏討厭她?你討厭她什麼?」
沈宴禮攥緊了手。
那時的溫頌寧很漂亮,但太小。
他不覺得一個成年人能對黃毛丫頭產生什麼感情。
所以即使一直以來都因為蘇靜太偏心對她有一點意見,卻還是把她當妹妹的。
只是當她給他下了藥,又脫光躺在他身邊時,他慌了。
溫頌寧的極端,只是想掌控他。
他不覺得她真的喜歡他,所以他討厭她。
可現在溫頌寧真的承認她沒有那麼喜歡的時候,不知所措的人反而是他。
「我說話可能有點難聽,但是你可能對自己認知有誤,你根本不是一個會反思自己的人,你以前跟我們說溫頌寧的時候。」
「你特別生氣。但其實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活色生香地因為一個人有情緒。」
「現在你在這裡灌自己悶酒,談起的人還是她。」
「阿禮,你可能記不得了。」
「五年前,你把溫頌寧送出國後,也這麼坐著喝了一晚的酒。」
張謙和是搞藝術的,這類人往往都比普通人更敏感,也更容易捕捉別人的情感。
沈宴禮:「所以你想說什麼。」
「和敬南一樣的答案嗎?」
包廂內鴉雀無聲。
「你們的司大少來了!」
回答他的是沉默。
「你們的司大少來了!」
還是沉默。
司淳定睛一看,滴酒不沾的沈宴禮的臉竟然是緋紅色,手邊還提著一個高腳杯。
「喲……沈大這是轉性了啊,準備做借酒消愁的沈公子了啊。」
「早跟你說這兒的酒好喝,你不信。」
一看那兩人的氣氛也微妙,司淳直接開口:「跟你商量個事。」
「溫頌寧是不是你妹妹來著?」
他笑出兩顆小虎牙:「有人跟我打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