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沈宴禮冷笑,也覺得恍惚,沒想到有朝一日,對他說出這種話的,竟然會是溫頌寧。
只是好心提醒她,都算越界,他忍不住地想嘲諷。
但話到嘴邊,看到那張瘦削的小臉,那些刻薄的話,都被咽了下去。
溫頌寧畢竟失去了孩子。
他想,他何必跟她計較,這很失態。
於是他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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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頌寧看向他,也很快反應過來一件事。
她竟然對他有怨氣。
呵,說好放下,卻還是在意這些。
溫頌寧你到底想要什麼呢?
她看向沈宴禮,他長得實在俊俏。
這輩子,她就沒見過比他還好看的人。
看著這張臉,她原諒了曾經的自己。
年紀小,不懂事,很正常。
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倒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做出的決定,結果不論如何,自己也該為此買單。
多餘的怨?或者恨?事到如今都不重要了。
她現在只想紅。
想通這一點後,她也不矯情。
「倒是要麻煩你一下,」女人語調平淡,指了指輸液瓶。
「喏,幫我調吧,我手背青了。」她給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白皙的手背上確有淤青,見狀,沈宴禮瞳孔微微瑟縮。
輸液瓶里的水滴急速地滑落,他看了一眼方向就上手,
但……將速度調的更快了。
一向殺伐果決的沈氏總裁,幹這些事,竟然笨手笨腳的。
她正準備開口提醒,護士就走了進來:「幹嘛?」
護士把藥放在一邊,瞪了沈宴禮一眼「放下,自己不要亂調速度。」
溫頌寧笑著舉起自己的手:「姐姐,輸著疼。」
護士一看是個小姑娘,走上去一看。
這輸液速度……
她疑惑地看了眼男人,覺得實在不可思議。
長得帥看著也聰明威嚴,怎麼能幹出這種蠢事?
她順手將輸液速度調慢了些:「這樣呢?有沒有好一點,哦,這個藥輸著呢,多少是有點疼的。」
溫頌寧點點頭,手背確實還是疼的。
「那這一組輸完,你就可以出院了。注意休息啊,醫生給你說過要複查的對吧?」
溫頌寧又點了點頭。
「你是病人家屬?」她看向沈宴禮。
「這段時間注意病人飲食,還有不要行房事。」
這話說完護士就轉身急匆匆地離開了,只留下兩個人在原地尷尬。
兩個小時後,已經是凌晨。
月亮高高懸掛,病房裡一片寂靜。
溫頌寧惦記著通告,拉了拉正靠在椅背上熟睡的男人。
男人睜開惺忪的眼,疑惑的聚焦視線。
「宴禮哥,我要去西四影城。」
她說著就將沈宴禮剛剛叫人送來的衣服往身上套。
沈宴禮瞥了一眼她的動作
揉了揉鼻樑:「嗯?」
不太明朗的光線下,依稀可以看清他頰邊的紅印。
溫頌寧掏出手機,果然一大串消息是蘭於發來的,還有趙一丹發的對接信息。
她看了看手機時間,飛速把趙一丹的流程看完,敲了個好字過去。
「明天我有個活動。」
「不能推掉?」沈宴禮下意識的問。
沒想到趙一丹一直在等她消息。
溫頌寧:【抱歉,剛才在輸液,你趕緊去睡吧,下次我沒回消息你就打電話。】
趙一丹:【我以為您休息了。{捂臉}】
溫頌寧:【沒有,對接的事項我都看完了,明早見。】
她一直敲敲打打回消息,完全沒注意到掛瓶已經空了,只剩袋子裡的半點水在動。
「溫頌寧。」
沈宴禮見她沒理自己,多少有點嚴肅。
「推掉。」
而溫頌寧又忙著回她老闆的消息,完全沒搭理他。
「你要輸完了。」
溫頌寧這才抬頭:「什麼書?」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原來是液要輸完了。
「能麻煩您幫我交下護士嗎?可以取針了。」
沈宴禮倒看向她:「什麼活動?你不能推掉?」
她堅定地搖頭,「劇宣。」
他收回視線,看向走廊,然後走向濃郁的夜色:「隨你。」
無比有邊界感,溫頌寧看過去,只能看到他留下的背影。
她疑惑,為什麼不直接按鈴,但又害怕他是想出去透透氣。
思考了一會,她按響了床頭鈴。
現在的兩人,客氣又疏離。
好像之前在醫院,兩人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卻又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不一樣的呢?
當事人自己都沒發覺,他細微的改變。
其實一個驕傲慣了的人,從來不會因為別人的言語,賭氣般的證明自己。
而他現在已經反常了。
越想表現自己的冷淡,就越是掉入自證的窠臼。
沈宴禮對此陌生,卻很是討厭這種失控感,他靜默地停下腳步。
頓然發現,他已和夜色融為一體。
他是個黑暗裡的人。
溫頌寧和他記憶中有很大的出入,本來應該是個歇斯底里,不擇手段又愚蠢的瘋女人。
此刻,他卻從她身上看出來那麼一兩分良善。
沒有以前卑躬屈膝的討好,也沒有以前恃寵而驕的倔強。
太安靜了。
他覺得自己手邊應該有隻煙。
……
取完針後,他不自然地和溫頌寧對視了一眼,又別開了頭。
護士走了之後,空氣就異常安靜。
最後還是溫頌寧說了句「走吧。」兩個人才起身離開。
汽笛聲響起的那一刻,沈宴禮所有思緒都魂飛魄散了。
腦子裡只剩下一句擰巴的關心。
「你……」
身體真的能吃得消嗎?
但這話根本不像他應該問出來的。
話到了嘴邊,他又什麼都說不出口,最後只好說:
「別讓媽擔心。」
溫頌寧點頭。
她這些事,要是給蘇靜知道了,免不了讓她多思多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在這方面和他是統一戰線:
「這些事,就瞞著她吧。」
「大哥。」
她叫的很輕,16歲前,她一直都是叫的哥。
她不知道此刻是不是因為醫院裡突然對沈宴禮燃起的占有欲,讓她此刻很想強調她和他應該的關係。
才故意和春心萌動的時期的她作對,將對沈宴禮的愛稱改成大哥。
曾經,她是刻意的在前面加了個宴禮,以示親疏。
但現在……
她就當個聽話的妹妹吧。
轉頭的那瞬間,沈宴禮恰好抬頭,短暫的視線交匯後,他又不動聲色的錯開眼。
但沒有答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