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四影城內。
工作人員來來回回的奔波著。
一些人甚至拿著剛買的掃把，幹上了保潔的活。
誰讓牛頭選了個破爛的影城做劇宣。
不同於前一天是平台牽頭，第二天的宣傳是牛頭自己組建，掏錢找的場地。
他定下這裡，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場地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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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了將近一半的價格，牛頭此刻顧不得劇宣的魔咒了。
至於西四影城，在幾年前還算是各大劇組的宣傳御用地。
但傳聞背後二代的靠山進去了之後，這個地方就沒什麼大組來了。
個個都說來這裡的劇組會撲街，寓意也不好。
的確，裡面的暖氣循環系統也不好。
一走進去，蘭於就打了個噴嚏。
「媽呀，這地太磕磣了吧。」
「我感覺我吸了一鼻子灰。」
「一進來就冷嗖嗖的，你說這牛頭也是，拜佛拜一半，倒是找個喜慶點的地兒啊。」
「這一進來陰森森，我以為我穿越了呢！全是灰，咋想的？」
他擔心地看向溫頌寧，知道她昨天進了醫院後，本來就想替她推了這個活動。
可牛頭大清早就親自打電話一頓哭訴說。
說男主顧沉也推了，沒人來就他一個人撐場子了。
聽他逼逼賴賴了半天，蘭於耳朵都要炸了，軟磨硬泡後只好答應了。
但他也沒忘給牛頭忠告：
「你劇都沒播呢，那死小子就看人下菜上了！怎麼你也欠他片酬了？」
「我也跟你說實話，我家頌寧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本來他是不打算親自來盯著的，可溫頌寧前一天進醫院的事情，是因為流產。
迫於事件的緊急性，他早飯都沒吃就開車過來了。
溫頌寧流產的事情，就怕有心人大做文章。
只有自己來盯得緊點，才能萬無一失。
光是溫頌寧吃的那些藥，要是被不懂事的人po出去，夠好一陣腥風血雨。
但這落在外人眼裡，溫頌寧就是嬌氣了。
好幾個工作人員看到趙一丹前前後後給她蓋毯子，接熱水，都笑而不語。
一個感冒而已，至於矯情成這樣？
蘭於：「寶貝兒，你還好嗎？」
溫頌寧哭笑不得：「完了老闆。」
「我要是又被罵了你要負全責。」
那些八卦的目光在他們身上落下，再傻的人也看得出。
蘭於臉色一僵：「這些孫子，倒是有種在我跟前來罵啊，看老娘不撕了他。」
製作人牛頭樂呵呵地走了進來。
穿了一件印著沉雁傳的紅T，有點滑稽的喜慶。
看到他，兩個人對視一笑。
好吧也算是能理解那些不明真相的群眾了。
外人看來，這劇組上下，看起來就沒一個靠譜的。
神經兮兮的製片人，耍大牌壓榨工作人員的明星……
但牛頭帶來的輕鬆氛圍，算是實實在在地打破了這僵局。
蘭於說，這小子又找大師算了一卦。
開播的時間他不能做主，所以特意辦了這個活動，想要給大火加持。
一般劇宣都只有一場，但牛頭甘願自掏腰包辦了這一場。
在很多人眼中就有點瘋瘋癲癲的。
畢竟誰也沒見過，連開始時間都要精確到分鐘數9:56的。
聽到這裡，溫頌寧也有些無奈。
這大約也是顧沉一有新角色試鏡，乾脆就推了這邊的原因。
雖然咖位不大，但也不想來這邊丟人。
但溫頌寧來，也是有著自己的打算的。
因為是戲眼，當初談的時候番位就在前。
牛頭要搞什麼劇宣，她至少要配合，也算是救場，至少能兜個底。
畢竟牛頭這個人從來就不懂市場。
不然也不會做出淚灑現場，被網友送出外號的蠢事了。
他自己倒是感動了。
可在網友眼裡，就是大齡剩男的中二病大爆發。
蘭於當著他面吐槽過好幾輪。
他笑呵呵的，擺手就是「我不愛聽」。
只有今天，他還是看在牛頭高興的份上，留了點面子。
沒當著人面指著鼻子把跟溫頌寧吐槽的話罵出去。
其實溫頌寧倒不覺得今天來劇宣就是件壞事。
因為昨天只是預熱，可今天才是開播的日子。
而且放在很多大製作，開播當天有劇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牛頭找的場地多少有點寒酸。
今天來的媒體也不少，溫頌寧根本沒時間想著怯場。
腦子裡想的都是該怎麼和這些媒體溝通，把劇宣最大化做到極致。
蘭於原話安慰她，今天開播，話題度肯定不小，但男主缺席多少會有些影響。
那話里話外的意思，也是不太滿意顧沉的。
畢竟那邊的團隊一直跟他打太極。
溫頌寧倒不在意這個，顧沉怎麼樣那是他的事情。
她一向不喜歡把別人的責任扯到自己身上，她只想做好她自己應該做的。
早就斷奶了，就別對合作對象要求太多。
說難聽點，到分蛋糕的時候，合作對象就是競爭對手。
指望人家尊重你的利益，這是不現實的。
顧沉上部戲小小的出了圈。
之前是溫頌寧稍微紅一些，但現在完全相反。
現在的顧沉在業內的咖位都比她評級高，科班出身，手握熱播劇男主。
怎麼看這個一番壓的都有點勉強。
蘭於暗戳戳提到，這幾天刷到的每個營銷號底下都是在給顧沉打抱不平。
好像這部戲她溫頌寧是一番，就是顧沉受了極大的委屈。
【瘟瘟怎麼是一番？跟製片人睡了吧？】
【加一，瘟瘟怎麼敢壓番我大爆年代正劇聞易和啊】
【前面的很簡單，你哥哥爆了個寂寞唄。】
蘭於一本正經地跟她討論，這很可能是團隊的手筆。
但他也分不清是蘇黎旭還是顧沉，又或者是蘇雨凝……
畢竟如果是顧沉的團隊吧，也不會說爆了個寂寞這種話。
溫頌寧皺眉，她不是很關心這個。
看蘭於在這裡跟她條條是道的分析，但沒得出個結論。
她嘆了口氣。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得益者是誰也不重要。
她的路反正從來也沒輕鬆過。
還是那句話，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學會利益最大化，保護自己就行了，別的都不要太操心。
然後蘭於又小聲跟她吐槽：「你也別有太大的壓力。播的好不好不重要，你盡力就行。」
溫頌寧點頭。
她一直這麼想的。
盡人事，聽天命。
與此同時，牛頭的大紅文化衫在論壇掀起了熱議。
但全是惡評。
#理討，牛頭為什麼開機穿大紅色文化衫？
媽呀丑得不忍直視，但溫頌寧穿的又像去奔喪。
我服了你們《紅白喜事》劇組了。
熱評一：【因為撲，撲，撲，撲到牛眼淚了。】
熱評2：【由此可見，製片人都撲怕了。剛開播就穿紅，想要收視長紅？哈哈哈哈可惜你女主是溫頌寧哈】
熱評3【好迷信的劇組，不過據說這部劇開機換了三個女主，最後居然還是落在瘟瘟頭上，怎麼不算一種瘟呢？有這錢捐給山區孩子多好，非得餵屎給觀眾】
熱評4【沒人覺得貼主很有才華嗎？紅白喜事笑發財了，樓主這樣嘴我牛總，不怕我家牛總眼睛下雨嗎？來人，上牛眼淚神圖。】
熱評5【你們懂什麼，牛眼淚這個人和我們網友是真玩，每次開播都給我們送樂子，期待牛總這部劇的眼淚～】
熱評6【疑似李導的一世英名即將毀在牛眼淚和瘟瘟這兩個臥龍鳳雛上】
「牛頭迷信，其實也是想給自己找個盼頭，安慰自己罷了。」
「結束後你就好好休息，明天的直播我給你推了。」
蘭於是個好人。
但作為經紀人，也是相當專業的，畢竟名利場上混的人。
即使是個好人，也是個功利性很強的好人。
但在溫頌寧沒有出頭之前，他也是第一個想要冷藏她的人。
這不矛盾。
可比起很多不顧藝人健康，把人當成搖錢樹壓榨的經紀人，他又稍顯柔和。
很多時候他都注重藝人的感受，從不強逼著手下的人接不想接的戲。
但人無完人，每個人的立場不一樣。
這也是之前那些捧起來的頂流還是選擇遠走的原因。
一個經紀人的眼光很大程度上就決定了藝人發展的上限。
可這麼多年，蘭於的公司也只是堪堪能在娛樂圈立足。
帶藝人這個事情，是很複雜的。
雖然他已經是很好的經紀人，但性格又有點難搞，很多時候比藝人還沉不住氣。
在他們眼裡，意見不同沒什麼。
可一想到要和他磨合，沒人不覺得頭大。
「溫老師，你說實話，這次發達了，你不會也要跟我解約吧？」
蘭於擠眉弄眼的，表情很是搞怪。
溫頌寧沒有猶豫：「沒有。」
「雖然你只是差點雪藏了我，但是……你知道我的黑料也多啊，
就你這個小心眼，要是敢跟你解約，你不得買我黑稿，把我名聲搞臭啊！」
溫頌寧說得都是反話，恰恰相反。
這些年來，即使被背刺，他也從來沒拿別人私生活說事。
最多是那人被別人對付，牆倒萬人推的時候，他跟著燒把火。
當然，他不做第一個對別人開刀的人，但也不是什麼善茬就是了。
聽到她這個回答，他也不避諱地道歉：「過去是我不對。」
能這麼直接地提起，總比到頭來拿來撕破臉皮當作一個理由好。
他也知道自己在這點上對不起人家。
他承認，他確實有很多不足。
做經紀人這麼久，他從來沒遇到過溫頌寧這樣從上到下，都符合他心意的。
溫頌寧就像寶藏，越相處，他就越喜歡。
他也假裝翻了個白眼：
「你在大眾眼裡是黑料上長個人，我還能再搞臭你？不然你聽網友話退圈吧。」
嘴損到這種程度也沒誰了。
「你身體怎麼樣？」
溫頌寧看了眼忙上忙下的趙一丹：「還好，你幹嘛要人家這麼對我，又不是來當保姆。」
「什麼玩意，我哪有這個本事？」蘭於皺著眉，「人太有眼力見了我能怎麼辦，你說現在的大學生怎麼回事，怎麼這麼高情商？」
「不是網上都說他們愛整頓職場嗎？」
溫頌寧沒接話，這句話後面還有一句，網上整頓職場，現實唯唯諾諾。
她自己不也是個大學生的年紀？雖然沒讀過書，她自認為和她們也算是一代人。
然後蘭於賤兮兮地指了指牛頭：「你信不信。」
那紅色文化衫太土太耀眼了，一進來，就給在場的人都發了一件，不過除了他沒人穿。
溫頌寧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沒發現什麼異樣，又疑惑地貼近他耳邊。
「這人今天穿的也是紅內褲。」
這人也忒損。
噗嗤一聲，溫頌寧沒忍住笑出聲來。
與此同時牛頭也看到了他們，朝他們招手。
又假裝漫不經意地擋開這些小媒體的熱情，把人推向她：「抱歉，那裡是我們的女主角。」
網友：……
蘭於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搖頭，忍俊不禁。
一看就是實習生。
回想到西四影城燈帶都掉了一半，他又理解了。
這部戲除了昨天的質量看起來還不錯，但怎麼看都是必撲的好劇。
看來昨天看好的觀眾都沒一個真正看好的。
這主創上下沒一個能扛劇頂事的，男主還跑路劇宣了，看起來就是個兒戲，誰又會用心對待呢？
不光是演員，平台會看人下菜，這些媒體也照樣。
那些人聽了話，才不情不願的把鏡頭挪過來。
就是快懟到溫頌寧的臉上了。
溫頌寧挑眉，溫柔地夾起嗓子：「大家好熱情哈哈，但是話筒可以離我近點哦，這個鏡頭……」
她尷尬地笑著指著攝像機。
這是幹什麼，拍她臉上的痘嗎？
然後溫頌寧拿出了柔弱小白花的那一套。
「可以離我遠一點點呢，主要是我最近皮膚不是很好。」
本來嫵媚的眉眼，硬是被她演出幾分仙氣飄飄。
死綠茶。
你皮膚不好關他們出醜圖的什麼事？
要的就是你花錢打點，不然你就等著黑圖滿天飛吧！
但她就是這麼坦蕩地指出了，也沒有想付錢的意思。
蘭於瞠目結舌。
又佩服起溫頌寧想紅的心來。
一個腦子靈光，嘴更是損的不行的人，有朝一日居然也會裝起傻白甜？
他掃了一眼，溫頌寧開始侃侃而談，又美又專業。
台下那些媒體都不自覺地聽她說話。
他突然覺得，好像自己被帶飛，只是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