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再耽擱,快步走向林子深處的那棵枯樹。
枯樹下方泥土微隆,兩人從木屋裡拿來的鐵鍬交替翻飛,合力刨開表層浮土。然而挖了半米深,除了腐葉和枯根,底下什麼都沒有。
「難道感知出錯了?」王家豪停下動作,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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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雅看著淺坑,若有所思:「掘地三尺……會不會是我們挖得還不夠深?」
王家豪一愣,猛地反應過來:「你是說,真正的入口在更下面?」
兩人當即加快速度往下挖。當挖到將近一米深時,鐵鍬突然「鐺」的一聲,砍到了極其堅硬的東西。
王家豪蹲下身,徒手扒開泥土。泥土之下,露出一塊邊緣粗糙、發黑的厚重木板——這是人為封存的暗門。
兩人合力撬開朽爛的木板,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湧出。黃雅打開手機手電筒向下照去。
地窖深約兩米,虛空之中,無數道影子緩緩浮現。
那是一團團半透明的暗色巨獸虛影,沒有實體血肉,卻極具壓迫感。巨熊虛影雙肩高拱,猛虎剪影脊背緊繃,狼群四肢壓低,野豬蟄伏在陰影深處。
而且,每一道虛影都帶著致命的殘缺。巨熊缺失兩根趾骨,猛虎半邊頭顱消融,狼群大多肢體殘破,野豬大半張面孔殘缺。它們身上的每一處傷痕,都復刻著當年殞命時的創傷。
「看來麻煩比預想的要大。」黃雅果斷對地下空間發動時間暫停,隨即縱身跳了下去。
腳掌實實在在踩在猛虎虛影上。她暗自慶幸提前鎖死時間,否則只能強行消耗代價回溯。
這是一處鑿開岩層掏出的洞窟。靠牆的木架上堆著發霉的獸皮和泛黃的獵物頭骨,中層擺著杉木箱和粗陶壇。牆角散落著土銃、獵刀和生鏽的捕獸夾。
王家豪蹲在暗門入口向下眺望,目光越過那些被時間凍結的野獸虛影,落在了地窖最深處。
「看來流傳的老獵人傳說全都是真的。」他低聲說道,「我們之前見到的那個老者虛影,應該就是這裡曾經的主人。」
黃雅舉著手電筒,將光束移向石室正中央。
光暈定格在正中間一把老舊的太師椅上。剛才那些殘缺的野獸虛影,正是以這把椅子為中心,呈眾星拱月之勢環繞懸浮。
而在太師椅上,正端坐著一具枯骨。
那是早已圓寂的老獵人。他穿著民國時期的粗布對襟短褂,雙目緊閉,雙手交疊搭在膝頭,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沉睡。
在他枯骨般的脖頸上,一枚吊墜靜靜地貼著鎖骨。那是一枚非金非玉的物件,表面斑駁,卻在昏暗中流轉著一層微弱的暗紅色幽光。
王家豪瞳孔驟縮。這枚吊墜,就是他們苦尋的第二件覺醒物。
「我下去。」
王家豪順著石壁上的凹槽滑入地窖。有了時間暫停的加持,他放輕腳步,緩緩走到太師椅前。
他伸出手,指尖懸停在吊墜上方半寸的位置,果斷捏住邊緣,將其從老獵人的脖頸上摘了下來。
就在吊墜脫離枯骨的瞬間——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在死寂中炸開。老獵人交疊的指骨失去支撐,緩緩滑落。緊接著,那具枯坐的骨架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風化,最終化作一地灰白色的齏粉。
連同那把老舊的太師椅,也在頃刻間崩解成了一堆朽木。
唯有王家豪手中的吊墜,暗紅色的幽光猛地一閃,隨後歸於沉寂,變得像一塊普通的石頭般冰冷。
「拿到手了。」王家豪轉過身,將吊墜拋向暗門入口處的黃雅。
黃雅穩穩接住,感受著吊墜上殘留的驚人能量波動,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她看向地窖深處那堆代表著老獵人最後痕跡的齏粉,輕聲說道:「塵歸塵,土歸土。他守了這裡一輩子,也該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