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解決了。現在大概幾點?」
王家豪開口問道。他已經不再糾結遲到與否,體感時間算下來,宿舍早就過了閉寢時間,趕回去已然無望。一想到這裡,一股深重的疲憊順著四肢百骸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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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隨疲憊而來的,是一陣刺骨的恐慌。
先前莫名失蹤一次,今夜又在外逗留整整一晚,兩次異常,足夠引起旁人的懷疑。往後學校必定會組織能力檢測,到時候別人會怎麼看待自己?會不會猜測他掌握了空間傳送類異能?可他根本沒有這種本事。萬一到了測試場上,他的混亂能力半點反應都沒有,連一點動靜都憋不出來,那場面簡直不敢想像。念及此處,只覺得頭隱隱作痛。
可眼下並不容許他繼續胡思亂想。黃雅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們該離開這裡了,你試試那隻木手。」
王家豪把木雕手掌卡在雙肩之上,純粹只是覺得模樣順眼。他沉下心,嘗試催動這件覺醒物。
那股執掌大片天地的宏大感再度席捲全身。方圓遼闊的地域盡數納入感知,範圍內的山石林木,仿佛全都任由他隨心調動。
「這種感覺,實在痛快。」他忍不住低聲感嘆。
「開路。」
他緩緩抬手舉至視線平齊,食指向前直指前方。
整片林場如同拼接的積木,大地林木向著兩側緩緩挪移,硬生生開闢出一條可供兩人並行的小路。道路銜接得天衣無縫,若是不刻意深究,根本看不出這裡被人為改動過,堪稱鬼斧神工。
一旁的黃雅心底暗自後悔。
雖說機緣已經平分到手,但自己得到的獸牙掛墜,實用性比起木手差得太遠。她默默在心裡記下這件器物的能力:執掌天地疆域,偏向主宰掌控一類,實打實的五分覺醒物,放在她所處的未來時代,也足以躋身高端對局。
黃雅思緒還未落下,一股猛烈的推背感驟然從身後襲來,仿佛有一隻無形巨手攥住了兩人。
「坐穩了,我們回去會很快。」王家豪的聲音響起。
破空聲響驟然炸開,加速帶來的眩暈感如同坐過山車一般撲面而來。沿途樹木如同雜草,被強橫的氣流壓彎、折損。山上來迴路途遙遠,可他們僅僅耗費一分鐘,便已經抵達山腳。
落地的瞬間,王家豪停下催動木手。他心中也生出幾分疑惑,自身混亂能力那些層出不窮的小異常,此刻居然盡數消失。或許是木手的力量將其壓制,又或許二者之間達成了某種短暫平衡。不管緣由如何,結果總歸是好的。
念頭剛落,尖銳的劇痛猛地砸向他。平衡感瞬間崩壞,腳步踉蹌搖晃,整個人幾乎站不穩。
「是木手的副作用?」
黃雅原本還打算讓王家豪做一番善後。方才開山開路動靜太大,林間痕跡太過顯眼,最好把環境恢復原樣,抹除來過的證據。可看他現在這副狀態,連站穩都十分勉強,善後更是無從談起。
「木手借我。」黃雅伸手。
接過木雕手掌,令她意外的是,她與這件器物的相性遠比王家豪更好。在擁有這片天地掌控權的同時,她甚至還能並行運轉自身的時間能力。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浮現:能不能把一切復原到兩人剛來之前的模樣?
想到便做。
王家豪強行開闢的小路緩緩合攏,斧砍劍劈留下的標記一點點消弭,湖邊、林間所有人為痕跡盡數褪去。抵達某個臨界點,滿山凋零的落葉重新鋪滿大地。
除了被他們帶走的兩件覺醒物之外,這片山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也太超模了。」王家豪捂著陣陣抽痛的腦袋,望著地面重新鋪滿的落葉,喃喃說道。
王家豪心底暗自慶幸,還好沒有和這樣的人為敵。
他依舊腳步虛浮,渾身使不上力氣,只能靠著黃雅攙扶著往山下走。夜色深沉,路過山腳村落的時候還鬧出一樁尷尬插曲。夜裡的動靜吵醒了村里一位大爺,老人把他們當成上山偷東西的竊賊。情急之下,二人只能謊稱是情侶,才草草搪塞過去,脫身離開。
進入城區之後,不能再肆意動用木手的力量。這般大張旗鼓,一旦引來相關部門注意,今晚所有冒險就全部白費。兩人權衡一番,索性直接打了一輛計程車。
車內,司機看著王家豪萎靡狼狽的模樣,好意規勸,叮囑二人玩不要太過放縱,最近城裡很不太平,那邊剛剛發生爆炸事件。
「什麼?」
王家豪瞳孔一縮。他強忍著頭部的劇痛,連忙追問詳情:「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會爆炸?」
「具體內情不清楚,爆炸聲特別大。」
王家豪臉色瞬間褪得發白。
「是哪一棟樓?」他急忙繼續追問。
司機皺了皺眉:「我一個跑出租的,哪裡分得這麼清楚,你自己上網查。」
看樣子,他現在是徹底回不去宿舍了。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黃雅,一手依舊死死按著脹痛的腦袋,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今晚能不能暫且收留我一晚?」
「不行。」
黃雅回答得乾脆利落,雙手在身前比出一個叉。
車廂內陷入一陣沉默。
車子抵達黃雅的下車點,眼前是一棟高檔公寓樓。王家豪心裡五味雜陳,前兩天這個人還在發愁沒錢吃飯,轉眼就住進這種地方,心底甚至泛起一絲微妙的嫉妒。
可他沒料到,黃雅直接把他一併拉下計程車,順手結清車費。
「我也不可能真的放著你不管。」
她就近找了一家酒店為王家豪開好了房間,把人安頓進屋,臨走之前,將木雕手掌交還到他手上,隨後便獨自離開。
這一夜,疲憊不堪的王家豪,睡得格外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