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黑霧毫無徵兆地灌滿整座廢棄倉庫。
原本跟著人流往裡壓進的民間覺醒者，下一秒就被徹底吞入無邊黑暗。光線寸寸消失，空氣驟然冰冷，一股鑽腦子的眩暈感瞬間砸在每個人意識里，沒人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麼。
倉庫外陰影里的陳默只是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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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
混在人群末尾的那具替身，從頭到尾都低著頭混跡在隊伍里，氣息、神態、身形和普通圍捕者完全一致，從踏入倉庫的一刻起就無人察覺。
黑霧鋪開的瞬間，全場注意力都被突如其來的異象牽制，所有人慌神錯亂的一瞬間，替身猛地抬頭。
手中短刃寒光驟亮。
咔嚓。
尖銳乾脆的金屬斷裂聲猛地刺破全場混亂。正門上方支撐厚重鐵門的鋼製吊索被一刀徹底斬斷，緊繃的鋼索瞬間彈開，巨大的鐵皮大門失去所有承重。
轟隆。
整扇鐵門轟然砸落地面，震得整座倉庫微微發顫。
唯一出口徹底封死。
場內所有人腦子一白，恐慌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還沒等任何人開口嘶吼，斷索的替身沒有半秒停滯，腳掌猛蹬地面，身形壓低，貼著黑霧極速竄出。整個人的衝刺動作乾脆凌厲，不帶絲毫多餘幅度，直撲離他最近的一名火系覺醒者。
那名火系覺醒者剛剛抬手凝出一簇火苗，想借著火光照亮四周驅散黑暗，精神紊亂已經讓他視線恍惚，大腦反應慢了整整一拍。
勁風驟然壓背。
他背脊發寒，本能側身躲閃。
可替身的突襲根本不給餘地。
短刃順勢橫劃，精準撕開對方薄弱的護體靈力，刀鋒直接劈在肩頸側面。
溫熱的血瞬間潑灑而出。
「呃啊——」
劇痛瞬間擊穿這名覺醒者的神經，他手裡的火苗直接潰散熄滅，整個人重心失衡，踉蹌著跪倒在地，意識在劇痛和黑霧雙重侵蝕下徹底昏沉。
旁邊兩名近身作戰的覺醒者親眼看見身旁同伴瞬間倒地，心臟驟然縮緊。
「有人偷襲！」
「身後有人出手！」
兩人厲聲大喊，同時轉身戒備，可黑霧遮死所有視野，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樣的人影晃動，根本分不清誰是同伴誰是敵人。
倉庫深處，更多替身人偶同步成型。
無數張和場內覺醒者完全一樣的面孔，在黑暗裡悄然睜開眼睛。
混亂從這一刻徹底引爆。
一名力量型覺醒者抗性極強，勉強扛住精神衝擊，握緊雙拳沉聲怒吼：
「所有人聚攏！別散開！抱團穩住心神！」
他試圖穩住場面，抬手撐起厚重的肉體屏障，想要護住身邊幾名新人，可下一秒，一道和他樣貌完全一致的人影從側面黑暗裡衝出。
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氣息。
假人抬手就是一記重拳轟向他的後腦。
真人身形一僵，猛地側身格擋，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心頭徹底冰涼。
「替身能力！是擬態替身！」
他終於反應過來陳默的底牌是什麼，可明白的瞬間已經太晚。四面八方無數復刻人影緩緩逼近，每一道身影都像是自己身邊熟悉的隊友。
不遠處一名速度型覺醒者徹底慌了神，精神侵蝕讓他幻視叢生，視野里所有人都在扭曲猙獰，他握緊短刃瘋狂亂揮，嘴裡嘶吼不停：
「別過來！全都別靠近我！」
他動作極快，慌亂之中連續劈出數刀，直接砍中衝來的一名真實同伴。
那人吃痛暴怒：
「你瘋了！是我！」
「我不管！誰靠近我就殺誰！」
速度型覺醒者神志徹底破碎，出手越來越瘋狂，兩道身影瞬間纏鬥在一起，拳腳利刃瘋狂交擊，黑暗裡金屬碰撞聲、悶響、慘叫聲接連不斷。
還有幾名經驗不足的年輕覺醒者，心理防線直接被黑霧徹底衝垮。
他們癱坐在地，雙手死死抱頭，身體不停顫抖。
「撐不住了！腦子要炸開了！」
「我分不清真假！我分不清誰是敵人！」
有人開始盲目朝四周釋放能力，火光、風刃、土系屏障胡亂炸開，倉庫內部異能亂流肆意衝撞，原本擁擠的人群互相踩踏、互相推搡。
猜忌、恐懼、絕望徹底統治全場。
沒有人還能保持冷靜。你不知道身後揮刀的是隊友還是替身，你不知道耳邊響起的嘶吼是真實還是幻聽，你不知道下一秒偷襲會從哪個黑暗角落襲來。每一個人都在被動承受，每一個人都陷入無盡的自我消耗。
倉庫外遠處巷道陰影里，王嘉豪靜靜站在最外圍，一動不動。
倉庫內部不斷傳出的打鬥巨響、悽厲慘叫徹底落入他耳中，他看著那扇徹底封死的鐵門，看著整片密閉區域徹底淪為黑暗囚籠，心底寒意層層翻湧。
他這一刻徹底看清整場布局。
陳默根本不需要親自出手，利用密閉空間鎖死黑霧，利用黑霧瓦解所有人神志，利用替身製造敵我不分的絕殺混亂，全程坐觀漁利，全程零消耗。
他抬手輕輕按住內兜的精神麻痹石，指尖觸感冰涼。
幸好他從頭到尾沒有貪功上前，幸好他一直選擇外圍觀望划水。這種等級的精神衝擊疊加密閉環境持續侵蝕，再加上無數替身貼身偷襲，他手裡這塊一級手搓石料真的不夠看，一旦入場，他只會和這群人一樣深陷混亂，輕則重傷失控，重則留下永久性精神損傷。
不遠處圍觀人群里的黃雅依舊靜默佇立。周遭路人早已被慘烈聲響嚇得連連後退、面色發白，只有她不受半點外界影響，袖口設備不停記錄全場波動。黑霧的侵蝕頻率、精神衝擊的層級、不同能力者的崩潰速度、替身擬態的氣息特徵、所有人在絕境中的應對差異，全部被她逐條歸檔。
倉庫之內，混亂依舊無休止加劇。越來越多的人被同伴誤傷倒地，越來越多的人被替身偷襲重創，有人拼死反擊卻次次砍向隊友，有人試圖突圍卻只能撞回黑暗。
整片場地徹底淪為廝殺煉獄。
所有人踏入前都以為自己是來拿賞金的獵人，踏入之後才知道，他們從始至終都是陳默精心圈養的獵物。
而真正的執棋者依舊站在門外陰影里，靜靜看著場內所有人崩潰廝殺，耗盡最後一絲戰力，等待著屬於他的收割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