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沒有選擇,只能聽從玖夵的安排,畢竟,他現在的一切,都掌握在玖夵的手裡。他收起手中的黑色火焰,猩紅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陳紅,語氣冰冷:
「算你運氣好,今天我暫且饒你們一命!」
說完,布萊克轉身,帶著周身的暴戾氣息,緩緩離開了礁石灘,身影很快消失在海浪與霧氣之中。
直到布萊克的身影徹底消失,林硯才鬆了一口氣,周身的命力緩緩散去,轉過身看向陳紅,語氣急切:
「公主,您沒事吧?剛才真是太危險了。你聽到一股來歷不明的聲音嗎?不過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免得布萊克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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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紅緩緩搖了搖頭,指尖依舊摩挲著腕間的肌膚,眼神里滿是複雜:
「林硯,我覺得我腦海里那聲音說的是真的。我父親留下的這枚玉鐲,肯定藏著什麼秘密,不然布萊克不會一直盯著我不放,那個神秘意識也不會特意來找我合作。」
「可是公主,萬一這是他們設下的圈套怎麼辦?」
林硯擔憂地說道,「布萊克那麼暴戾,那個神秘意識又來歷不明,他們要是聯手,我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我知道很危險,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陳紅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我在紅岩街受了那麼多苦,忍了那麼久,就是為了能有一天為父親報仇,為上國討回公道。現在,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就算是圈套,我也必須試一試。」
她抬眼看向遠方的海面,海風依舊呼嘯,浪濤依舊翻湧,水下的金字塔秘境依舊散發著詭異的微光。
陳紅不知道未來會遇到什麼,不知道合作之後會面臨什麼危險,也不知道父親留下的玉鐲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縮了。
就在這時,玖夵的意識再次傳來,依舊是冰冷而平靜的意念:
「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記住,不要試圖背叛我,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一切。今晚子時,你和你的護衛,不要跟著你聯絡的舊部走,我會安排人來接你們,帶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也讓你們知道,我到底能給你們什麼。」
陳紅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回應:「我知道了,我不會背叛你,但我也希望你能遵守承諾,幫我報仇。」
玖夵的意念沒有再回應,只是那股無形的意識波動,緩緩消散在空氣中,彷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林硯看著陳紅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她,只能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堅定:
「公主,無論您做什麼決定,我都會陪著您,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會護您周全。不管那個神秘存在有什麼陰謀,不管布萊克什麼時候再來,我們都一起面對。」
陳紅看著林硯,眼底泛起一層水霧,點了點頭:
「謝謝你,林硯。這段時間,若不是你一直陪著我,我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不管未來有多艱難,我們都一起面對,一定能查清所有真相,一定能為我父親報仇。」
海風依舊吹拂著礁石灘,浪濤依舊拍擊著礁石,水下的金字塔秘境依舊神秘而詭異。陳紅和林硯並肩站在礁石的陰影處,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場與玖夵的合作,會將他們帶入怎樣的深淵。
……
術文閣的晨光剛漫過朱紅廊柱,滄瀾便牽著伊芙的手,出了閣門。
昨夜收到冷瀚海分發的任務,方山郡當地符咒異動,似有不明勢力暗中窺探,且符咒效力衰減的跡象愈發明顯。
作為進階閣老的第一個任務,滄瀾本就有意深入上國腹地,一來查清符咒衰減的根源,二來也想藉機尋找與上國丹青相關的線索。
伊芙依舊是一身素白衣裙,金色長髮松松挽起,眉眼間帶著幾分未散的慵懶,指尖輕輕勾著滄瀾的袖口,好奇地打量著術文閣外的街景:
「滄瀾,方山郡遠不遠呀?聽說上國的風景和西承大陸不一樣,是不是真的到處都是漂亮的符咒燈籠?」
滄瀾低頭,指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柔和:
「不算太遠,看這距離,乘坐符機半日便可抵達。上國的風土確實與西承不同,等到了地方,我帶你好好逛逛。」
他的目光掃過街面,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西承大陸的街面向來充斥著符力廝殺的痕跡,哪怕是繁華地段,也能看到身著符甲的護衛往來巡邏,空氣中時常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而術文閣所在的上國都城,街面整潔,百姓往來從容,連孩童都能在街邊追逐嬉戲,看不到半分暴戾之氣,這種安穩,是西承大陸百姓從未奢望過的。
「滄瀾宗師,伊芙姑娘,等等我!」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滄瀾二人回頭,只見蘇墨身著器甲堂的藏青執事袍,揹著一個沉甸甸的符囊,快步追了上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額角還帶著幾分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滄瀾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不滿:「蘇執事,我與伊芙前往方山郡辦事,器甲堂事務繁忙,你不必跟著。」
自上次在術文閣考核之地附近見過一面後,蘇墨便像是盯上了他一般,頻頻以各種藉口接近,美其名曰「加強燧源與器甲堂的合作」。
實則滄瀾心裡清楚,這蘇墨,怕是想把他拉攏到器甲堂麾下。
術文閣內,器甲堂、符靈堂、戰絕堂三足鼎立,彼此既合作又制衡,這些年,三方都在暗中招攬天賦異稟的命師,而滄瀾進階宗師時展現的天賦,早已被三方盯上。蘇墨作為器甲堂的執事,就算冷閣老不說,也自然不想讓這塊肥肉落入術文閣或符藥堂手中。
蘇墨絲毫不在意滄瀾的冷淡,快步走到二人身邊,搓了搓手,一臉笑意:
「滄瀾宗師說笑了,方山郡恰好有我們器甲堂的分舵,我正打算去分舵巡查一番,順便看看當地的符器煉製情況。再說了,方山郡近來不太平,有我在,也能幫二位多添一份保障,免得被那些不長眼的東西打擾。」
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滄瀾的神色,生怕滄瀾拒絕。他心裡打得算盤清清楚楚,只要跟著滄瀾,既能防止他被符靈堂和戰絕堂的人截胡,還能趁機打探滄瀾的實力底細,若是能與滄瀾搞好關係,說不定將來能藉助他的力量,在術文閣更進一步。
伊芙忍不住笑出了聲,拉了拉滄瀾的衣袖:「滄瀾,就讓蘇執事跟著吧,多一個人,也熱鬧些。」
滄瀾看了一眼伊芙,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蘇墨,終究是鬆了口:「蘇館長,隨你吧」
「放心放心!」
蘇墨連忙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我絕對不添亂,只負責保駕護航,順便學習學習滄瀾宗師的風采!」
三人一同前往近處的驛站,驛站內人聲鼎沸,往來的大多是前往各地的命師和官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符力氣息。
蘇墨主動上前,很快租好了一艘載具,笑著對二人說道:「二位,這邊請,咱們最多半日就能到方山郡。」
滄瀾跟著蘇墨走到驛站後院,當看到那艘符機時,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
只見那通體潔白,形似一朵漂浮的雲彩,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符力光暈,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看起來精緻華麗,宛如一件藝術品,可若是論實用性,恐怕連西承大陸最普通的鐵皮符艇都比不上。
「這就是上國的符機,亦或是護航艇?」
滄瀾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艇身,符力波動微弱,且極為分散,「這般設計,好看是好看,可承重能力、防禦能力,恐怕都不盡如人意吧?」
蘇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解釋道:
「宗師有所不知,上國的符器設計,向來注重格調與美觀,這雲彩狀的符機,被稱作『筋斗雲』,不僅好看,還能藉助雲氣隱藏自身的符力波動,不易被敵人察覺。」
「隱藏符力波動?」滄瀾嗤笑一聲,「這般濃郁的雲紋符印,反而會散發出獨特的符力氣息,只要是稍有實力的命師,都能輕易察覺。而且,這艇身看似厚實,實則材質輕薄,若是遭遇攻擊,恐怕一擊就會破損,連最基本的防護都做不到。」
「西承大陸的符機護航艇,雖外觀簡陋,大多是鐵皮包裹,卻注重實戰,艇身刻有防禦符印,承重能力極強,既能搭載多名命師,還能裝載大量符具,遭遇攻擊時,還能啟動防禦屏障,比這華而不實的雲彩符機實用多了。」
蘇墨臉上有些掛不住,卻也不敢反駁,滄瀾說的是事實,上國這些年太過安穩,命師們漸漸淡忘了實戰的重要性,在符器設計上,越來越注重外觀,反而忽略了最核心的實用性。
就像這雲彩符機,看似華麗,實則弊端重重,速度慢、防禦弱、承重差,若是在西承大陸,恐怕早就被淘汰了。
「您說得是,」
蘇墨訕訕地笑了笑,「只是上國許久沒有經歷戰亂,符器設計也就偏向於美觀了。不過放心,這符機雖然防禦一般,但速度還算快,而且方山郡路途平緩,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伊芙好奇地踏上機身,輕輕坐在艇身的雲紋座椅上,笑著說道:「其實挺好看的呀,像坐在雲朵上一樣,比西承大陸的符艇舒服多了。」
滄瀾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跟著踏上符機,蘇墨連忙啟動符機,雲彩狀的符機緩緩升起,朝著方山郡的方向飛去。符機飛行的速度確實不算慢,耳邊風聲呼嘯,下方的景色漸漸變小,從繁華的都城,變成了連綿的青山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