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舊怨復現

  地中海的浪濤不知疲倦地翻湧著,捲起層層暗紅的水花,狠狠拍擊在嶙峋的礁石上,發出「嘩嘩」的巨響,像是在訴說著這片海域潛藏的戾氣與過往的悲涼。

  礁石灘上,散落著無數破碎的符具殘骸,斷裂的艦船碎片、焦黑,殘缺的符甲碎片,還有幾具命師屍體,漂浮在渾濁的海水中,被浪濤反覆沖刷,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與符力消散後的焦糊味。

  一座巨大的金字塔秘境漂浮在上空,青黑色的石質塔身布滿了斑駁的紋路,被一層淡淡的符力光暈籠罩,入口處閃爍著詭異的微光,既是無數命師趨之若鶩的地方,也是陳紅與林硯暫時藏身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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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礁石的陰影處,陳紅身著一襲淡紫色長裙,長發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被咸澀的海風拂動,緊緊貼在蒼白憔悴的臉頰上。

  她的手腕上布滿了細小的劃痕,那是之前被客人推搡、被鐵鏈束縛留下的印記,脖頸處還有淡淡的淤青,整個人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卑微與疲憊。

  抬手攏了攏破袖口,自從將玉鐲贈予滄瀾後,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眼底滿是回憶。

  「公主,您再忍忍,我已經聯絡上一位舊部,他說會在今晚子時來接我們,到時候我們就能暫時離開這片是非之地了。」林硯蹲在她身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里滿是愧疚,他看著陳紅身上的傷痕,眼眶微微發紅。

  「都怪我沒用,沒能護好您,讓您在歸裳國受了那麼多苦。」

  陳紅聞言,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跟你沒關係,林硯。要怪,就怪我命不好,怪我生在了那個動盪的年代,怪我沒能護住父親,沒能護住上國。」

  她抬眼看向林硯,眼底泛起一層水霧,卻強忍著沒掉下來。「我每天強裝笑臉,應付那些滿身酒氣、動手動腳的客人,被他們辱罵、推搡,甚至被他們毆打,我都忍了。」

  「我不敢暴露身份,哪怕被客人扯破衣服,哪怕被打得渾身是傷……」陳紅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難以掩飾的委屈與無助。

  「而布萊克那個混蛋,當年逼我嫁給她,我稍有不從,他就對我動手,我逃出來後,一無所有,除了去紅岩街那種地方,我別無選擇,我只想活下去,只想有一天能為父親報仇。」

  林硯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語氣堅定:「公主,您放心,我一定會幫您報仇,布萊克那個畜生,他欠您的,欠上國的,我遲早會讓他加倍償還!」

  「報仇?」

  陳紅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茫然與無力,苦澀說道:「我們連自保都難,怎麼報仇?布萊克成了大主教後,手下高手如雲,而且他的肉身被滄瀾毀了之後,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改造過,變得非人非鬼,實力更是遠超從前,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更何況,他一直以為我身上藏著上國的寶藏,一直追著我不放,巴不得我去找他。」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之際,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礁石另一側傳來,伴隨著海水被踩踏的「嘩啦」聲,一股暴戾而冰冷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礁石灘。

  林硯臉色驟變,立刻站起身,擋在陳紅身前,周身命力瞬間爆發,警惕地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低聲對陳紅說:「公主,不好,他來了!您趕緊躲起來,我來擋住他!」

  陳紅的身體瞬間僵住,渾身泛起一層寒意,指尖死死攥緊了玉鐲,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緩緩抬起頭,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道詭異的身影緩緩走來……

  那是布萊克,卻早已沒了半分人類的模樣,青黑色的肌膚上布滿了細密的鱗片,脖頸處纏繞著漆黑的觸鬚,猩紅的眼眸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赤裸裸的殺意與貪婪,周身縈繞著混雜著符力與妖力的狂暴氣息,每走一步,腳下的礁石都微微震顫。

  布萊克停下腳步,猩紅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陳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戲謔的弧度,聲音沙啞而暴戾:

  「陳紅,我找了你這麼久,終於讓我找到了。」

  「布萊克,你別過來!」林硯往前一步,周身命力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有我在,你休想傷害公主一根頭髮!」

  「就憑你?」布萊克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當年你護著她從我身邊逃走,我沒來得及收拾你,今天,我就先殺了你,再好好收拾這個背叛我的女人!」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漆黑的火焰,符光中夾雜著詭異的妖力,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上國的寶藏到底在你身上什麼地方?識趣點,不要逼我。」

  陳紅從林硯身後探出頭,臉色蒼白,眼神里滿是恨意:

  「我沒有什麼寶藏可以給你,布萊克,你死了這條心吧!當年我嫁給你,是被你逼迫的,我逃出來,也是為了擺脫你這個瘋子,我從來都不知道什麼寶藏,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不知道?」

  布萊克眼神一冷,周身的氣息愈發狂暴,觸鬚瘋狂扭動,

  「你以為我會信嗎?你父親是上國丹青,手裡必定藏著至寶,他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留給你?你手腕上的那枚玉鐲呢,看起來普通,我早就發現不對了,只可惜先前沒有狠下心拿走,我勸你識相點,主動給我,不然,我可就親自動手搶了!」

  陳紅下意識地捂住袖口,死死護住腕間那早已不在的玉鐲,語氣堅定:

  「不可能!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唯一東西,我絕不會給你!」

  「敬酒不吃吃罰酒!」

  布萊克怒吼一聲,抬手就要催動火焰,朝著林硯和陳紅轟去。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無形的意識波動悄然瀰漫開來,沒有實體,沒有聲音,只有清晰的意念,同時傳入陳紅、林硯和布萊克的腦海中。

  這正是玖夵的意識。

  「布萊克,住手。」

  玖夵的意念透過戲謔的聲音傳出:「你找的寶藏,確實在她的玉鐲里,但你現在殺了她,你永遠也得不到那筆寶藏,反而會錯失一個能讓你變得更強的機會。」

  布萊克的動作猛地一頓,猩紅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疑惑,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火焰,玖夵附在自己體內,許久沒有反應了。

  玖夵沒有理會布萊克的質問,意念轉而投向陳紅:

  「陳紅,你以為你父親讓你守護的,只是一枚普通的玉鐲嗎?你以為布萊克為什麼一直追著你不放?他要的不是你,是你玉鐲里的東西。但你放心,我可以幫你對付布萊克,幫你擺脫他的追殺,甚至幫你為你父親、為上國報仇,條件是,你幫我拿到你玉鐲里的東西。」

  陳紅愣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神秘意識的存在,卻找不到任何源頭,心中充滿了疑惑與警惕,在腦海中試探著回應:「你是誰?我玉鐲里到底有什麼?我父親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這些,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幫你達成心愿。」

  玖夵的意念依舊平靜,「你玉鐲里的東西,是你父親畢生的心血,也是上國的至寶,只是他來不及告訴你真相,就已經離世。現在,布萊克虎視眈眈,你僅憑你和身邊這個人,根本無法與之抗衡,唯有和我合作,你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才有報仇的機會。」

  林硯也感受到了玖夵的意識,臉色凝重,在腦海中對陳紅說:

  「公主,這個神秘意識來歷不明,我們不能輕易相信他,萬一他和布萊克是一夥的,我們就中圈套了!」

  陳紅沉默了,她看著眼前暴戾的布萊克,又想起自己在紅岩街所受的苦難,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囑託,想起自己復仇的心愿,心中陷入了掙扎。

  她不知道這股神秘意識說的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合作之後會面臨什麼,但她清楚,現在的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布萊克此刻也在腦海中與玖夵對峙:

  「你到底想幹什麼?那是我要的寶藏。」

  「你們人族可真是有趣。」玖夵的意念裡帶著一絲嘲諷。

  「你以為你現在的軀體,是誰給你的?若不是我用星力改造你的肉身,你早就死在滄瀾手裡了。你現在的實力,之所以能突破,也是因為我在暗中幫你吸收能量。你要是敢忤逆本座,我隨時可以收回你的一切,讓你再次變成一具枯骨。」

  布萊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猩紅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忌憚。

  他知道,玖夵說的是真的,他的肉身被滄瀾摧毀後,是玖夵用詭異的力量重塑了他的軀體,讓他變成了如今這副非人非鬼的模樣,也讓他的實力得到了質的提升。他雖然貪婪暴戾,卻也清楚,自己根本不是玖夵的對手。

  「你到底想怎麼樣?」布萊克咬了咬牙,在腦海中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

  「很簡單。」

  玖夵的意念依舊平靜,「暫時不要動陳紅,也不要打玉鐲的主意。我要你幫我盯著這片海域的動靜,盯著金字塔秘境的入口,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等我達成目的,自然會給你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