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宇文成龍站在大殿外,看著昔日的老朋友被人押了過來,眼睛頓時就亮了。
說起來這貨也是他的貴人啊。
當年跟著呂驍深入漠北草原,就是因為抓住了這個倒霉蛋,他才得以立下諸多戰功。
沒有始畢可汗,就沒有他宇文成龍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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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畢可汗被人押著,一步一步地往大殿方向走。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臉上也多了許多皺紋,整個人蒼老了不少。
在東都當了這麼多年的俘虜,日子雖然不算太苦,卻也絕對談不上好過。
來到殿外,始畢可汗停下腳步,整了整衣物,又理了理髮冠,讓自己顯得莊重一些。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東突厥的可汗,是草原上的雄鷹。
即便成了階下囚,也不能失了體面。
隨後,他便邁開腿,昂首挺胸地進了大殿。
這走了沒幾步,他便看到一穿著番邦服飾的人跪在地上,
「小臣始畢,拜見大隋皇帝陛下!」
始畢可汗站定,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語氣謙卑。
這麼多年了,他已經學會了如何在楊廣面前低頭。
該跪的時候跪,該拜的時候拜,該笑的時候笑,該跳的時候跳。
人嘛,活著最重要。
「嗯,和你的本家兄弟敘敘舊吧。」
楊廣揚起下巴,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雙手揣在袖口裡,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他想看到始畢可汗見到射匱可汗後,那一臉震驚的樣子。
那場面,一定很精彩。
「本家兄弟?」
始畢可汗愣住,眉頭微皺,這人是誰?
是東突厥的?
他怎麼不記得東突厥還有這號人物?
他彎下腰,湊近了些,看了一眼對方的側臉,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雖說東西突厥分為兩族,但射匱可汗的模樣他還是認得的。
那是西突厥的可汗,是他的本家兄弟,雖然隔著幾千里地,但那張臉,他絕不會認錯。
可是射匱可汗在西域之地,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東都?
「這……」
始畢可汗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又揉了揉,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眼。
沒錯!
真是射匱可汗啊,他的本家兄弟!
那個在西域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射匱可汗。
此刻正跪在大殿上,像條狗一樣趴在楊廣腳下。
「阿史那咄吉世?」
射匱可汗也抬起頭,看向了正在打量自己的人,眼睛微微眯起。
始畢可汗,那個在祭天時被呂驍從聖山上抓走的倒霉蛋。
他在西域的時候就聽說過這件事,當時還拍著大腿笑了好幾天,覺得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你是自願來的?」
始畢可汗開口詢問道。
有他的前車之鑑,他就不信射匱可汗這麼蠢,能被人給抓到隋朝來。
若是西域動盪,射匱可汗自己來東都歸附,他倒是還能相信這個可能。
那說明西突厥是主動投降的,不是被打敗的。
「你覺得我能是自願來的嗎,蠢豬!」
射匱可汗看向始畢,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傻子,充滿了憐憫和不屑。
他難道吃飽了撐的,放著好日子不過,大老遠跑到東都來跪著?
是西突厥的羊肉不好吃了,還是西突厥的美人不夠看了?
也難怪這個廢物能在祭天之時被人抓到,一路送到東都。
就這個腦子,就算不被抓,以後也成不了大事。
蠢成這樣,還能當可汗,東突厥真是沒人了。
「你竟然是被抓來的?」
始畢可汗反應過來,眼神頓時大變,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這是人嗎?
世上怎麼有這麼蠢的人?
身處西域之地,隔著數千里之遙,竟然被人抓到了東都。
「哼。」
射匱可汗冷哼一聲,隨後不再搭理始畢可汗,轉過頭去,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和這種蠢貨沒有什麼好說的,簡直就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呵呵呵。」
始畢可汗此時心情有些順暢,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儘管今日叫自己來不是回歸東突厥,他還是得繼續在東都當他的俘虜。
但一想到西突厥的可汗也被抓來了,他瞬間感覺平衡了。
日後歷史中記載的就不是唯一一個可汗,被人橫跨數千里給抓走了。
有另外一個可汗墊背,他始畢也就不那麼丟人了。
「哈哈哈!」
大殿內的文武群臣雖說聽不大懂這倆人的對話,但也能大概猜出來其中的意思。
比爛,兩個人是在比爛。
一個比一個蠢,一個比一個慘。
像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場面,也只有大隋朝才能看見。
換了任何一個朝代,那都是沒辦法看見的。
兩個突厥可汗跪在大殿上互相嘲諷,這畫面,說出去都沒人信。
「始畢可汗,慶功宴還得勞煩你登台啊。」
楊廣往那一站,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每逢佳節,慶功之時,朝內都會讓始畢可汗來到宴席中間,表演一番東突厥的歌舞。
那傢伙雖然跳得不怎麼樣,但勝在夠滑稽,每次都能把滿朝文武逗得前仰後合。
這次也不例外。
而且除了東突厥可汗以外,還有個西突厥可汗。
東西合璧,兩個可汗同台獻舞,那場面,想想都有意思。
「小臣遵命。」
始畢可汗右手抬起,放在胸前,躬身行了個大禮。
反正這些年他已經跳習慣了。
第一次被逼著跳舞的時候,他覺得屈辱,覺得丟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漸漸地,他就麻木了。
「事後賞你絹一千匹!」
楊廣大氣無比地說道,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平日裡他賞賜有功的臣子,都是三千匹起步。
但東突厥人麼,略微給點就行了,不必餵得太飽。
「多謝陛下!」
始畢可汗聽後大喜,連忙叩拜,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在東都他可謂是寸步難行,唯有朝廷的賞賜能讓他過活。
緊接著,隋朝負責翻譯的人將楊廣的意思傳達給射匱可汗。
聽聞讓他也獻舞,射匱可汗一臉的抗拒,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