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秦朔沒有多說什麼關於李總的事,只是被他用「收拾爛攤子」一筆帶過,不給她留出追問的縫隙。

  他側身把烤架上已經滋滋冒油的雞翅刷了一層蜂蜜,放到她的紙盤裡,又拿過旁邊幾串串好的鮮蝦架在火上,慢慢轉著。

  蝦殼在炭火的熱力下漸漸變紅,他等了一會兒,把蝦從火上移下來,一隻一隻地剝去外殼,動作細緻而利落,蝦尾被他捏住輕輕一拽,完整的蝦肉就脫殼而出,放進她盤裡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他的餘光瞥見烤架的另一頭,李公子正舉起相機朝他們這個方向對著,或許是在拍照留念這個燒烤夜。

  秦朔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肩膀和後背恰好擋住了鏡頭到晚晚之間那條直線,把她半遮在身後,只露出一個發頂和一點肩膀的輪廓。

  他指尖撥了撥她的紙盤,把剝好的蝦肉往她手邊推了推:

  「多吃點,趕緊長點肉。上次抱你都覺得輕了。」

  謝晚晚低頭看著碗裡那幾隻碼得整整齊齊的蝦肉,和他指節上還沒擦乾淨的蝦油痕跡,嘴角彎了彎。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隻送進嘴裡,嚼了兩下,蝦肉鮮甜彈牙,她含糊地應了一聲。

  炭火的暖光在他們周圍鋪開一小片溫馨的領地,她往他那邊又挪了挪,膝蓋輕輕碰到他的膝蓋,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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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偷偷瞥了眼另一頭——念念正背對著這邊,舉著手機給李公子看什麼照片,兩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屏幕的光映在他們臉上,把注意力吸得牢牢的。

  她收回目光,仰頭湊近身邊人一點點,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帶著一種做壞事之前的興奮和試探:

  「親愛的……現在偷偷親一下敢不敢?」

  秦朔翻動烤串的手頓了一下,動作停在半空中,長夾還夾著一串剛翻了一半的牛肉,但空著的那隻手已經先一步扣住了她的後頸。

  他的手指從她頸後攏上來,掌心貼著她後腦的弧度,帶著炭火烘暖的乾燥溫度,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接著他卻微微偏了一下頭,故意讓她只親到了他下頜的位置——那裡有一層剛冒頭的淺胡茬,蹭在她柔軟的唇瓣上,帶著一點粗糲的癢。

  他的笑聲從喉嚨深處溢出來,混著炭火噼啪的輕響和遠處竹葉的沙沙聲,順著她的耳廓蹭進去:

  「就偷這麼一口?夠不夠啊小壞蛋?」

  謝晚晚被那層胡茬蹭得縮了一下,正要氣鼓鼓地掙開往後躲,他已經飛快地低下了頭。

  他的唇覆上來,準確地含住了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唇瓣,輕輕抿了一下。

  舌尖在觸碰的瞬間掃過她的唇角,嘗到了剛才那口蜂蜜烤翅留下的甜意,又混著她剛吃下去的烤肉香氣。

  他沒有多留,一秒之後就鬆開了,像一片葉子在水面上點了一下又飄走,但留下的漣漪還在。

  他的指尖捏了捏她發燙的臉頰,力道很輕,帶著那種「見好就收」的意味,然後從烤架上拿起一串剛刷好蜂蜜的雞翅,塞進她面前的紙盤裡。

  「好了,快吃。再磨磨蹭蹭,李公子的鏡頭就要轉過來了。」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長夾翻動烤架上的肉串,語氣恢復了剛才那種散漫而隨意的節奏,但尾音里藏著一層沒散盡的笑意:

  「我不介意親久點給他們看,只是某人又該不好意思了。」

  謝晚晚被親得一愣,耳根的熱度從耳尖迅速蔓延到臉頰。

  她抬起手就要往他肩膀上捶,但聽到「李公子」三個字,伸出去的手在空中硬生生拐了個彎,改成揪住了他浴袍的衣角。

  她的目光飛快地朝院子的另一頭瞟了一眼——李公子的相機還擱在旁邊的竹椅上,鏡頭蓋著,他正側身和何念說話,沒有朝這邊看。

  她收回視線,嘴唇動了動,小聲嘟囔了一句:「誰不好意思了……」


  蜂蜜的甜和炭火的焦香在舌尖混在一起,雞翅烤得剛好,外皮微脆,裡面的肉還嫩著,汁水在齒間溢出來。

  她安靜地嚼著,目光落在膝蓋上的紙盤邊緣,耳根那層紅還沒有完全退下去。

  秦朔看著她低頭啃雞翅的樣子,火光在她睫毛上跳躍著,把她側臉的輪廓照得柔和而分明。

  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一隻在角落裡偷到了小魚乾,正低頭專心享用的貓,連耳朵尖都在為那口食物微微動著。

  他眼底的笑意漸漸沉澱下來,從明亮轉為幽深,像一盞燈被調低了亮度,但燈絲還在暗處燒著。

  剛才還氣鼓鼓地要捶他,一聽他提了外人,那副要找茬的勢頭立馬就軟下來了,手從拳頭變成揪衣角,比翻書還快。

  她以為他看不出來她心裡那點小九九嗎?臉都快埋進紙盤裡了,耳根紅得連火光都蓋不住。

  她臉頰上浮起來的紅暈和嘴上那股不肯認輸的勁兒,都在提醒他——他現在只想把她藏起來,帶回那間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湯屋裡,關上門,不讓任何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但不急。

  他對自己說。

  得自己享受這個過程,火候要恰到好處才行。

  就像炭火上的棉花糖,火大了會焦,火小了不化,得挪到火勢最穩的位置,慢慢翻,慢慢轉,等它自己膨脹到最好的狀態。

  那就先陪她把這頓燒烤吃完,把該做的事做完,再慢慢算帳。

  他沒有再逗她,轉身從旁邊的盤子裡拿起剩下的幾根棉花糖,挪到炭火邊緣那個火勢最穩的位置——不再翻動烤架上的肉串,而是專注地盯著那幾顆白色的糖體在火上慢慢旋轉。

  火光映著雪白的糖體,邊緣漸漸泛起焦褐的紋路,麥芽糖的香氣慢慢散出來,比烤肉多了一絲甜甜的氣息。

  他抬眸掃了她一眼,嗓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像在說一件再隨意不過的事:

  「不是說我氣焦了?這回給你烤個好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笑,但眼底那層幽深的顏色比剛才亮了一些,像在暗處被什麼撥動了一下。

  棉花糖烤到表面鼓出金黃的小泡時,秦朔收手,將那根竹籤從火上移下來。糖體在簽子末端微微晃著,外層是焦脆的琥珀色,內里是融化後重新凝住的綿軟質地。

  他把竹籤遞到她嘴邊,聲音壓低了一些,只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能聽清:

  「張嘴。這回要是再焦,你就罰我今晚不許抱著你睡。」

  謝晚晚還沒從剛才那一秒的吻里完全緩過來,下意識就張開嘴,咬住了那顆棉花糖的尖端。

  焦脆的外殼被咬開,內里綿軟的糖心化在舌尖,她嚼了兩下,還沒來得及評價,就感覺到他微微俯身湊近了她耳根。

  「不過,要是好吃,今晚就單獨在房間裡多陪我泡一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