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晚的指尖剛碰到碟沿，身後溫熱的水流輕輕涌動了一下，秦朔已然無聲地跟了上來，沒有攔她，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臂虛虛地環在她腰側的水面下。
瓷碟剛被她挪到岸邊的岩石上，秦朔的手從水下扣住了她的腰側，不輕不重地把她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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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晚整個人重新貼上他的胸膛，水波在兩人之間盪開一圈又一圈細碎的漣漪。
秦朔低下頭，就著她還伸著的手咬了一口那枚雪媚娘，薄薄的皮破開時，奶油和果餡的甜香混著水汽一同散開來。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嗯，挺甜。」
謝晚晚把被咬了一半的雪媚娘塞進自己嘴裡，剩下的一半裹著奶油的甜意在她舌尖化開。
她側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點被搶了食物後假裝不滿、實則嘴角壓不下來的弧度，把剩下半個咽下去之後，才慢悠悠地說：
「你倒是會挑，咬了一大口。」
秦朔沒有接話，只是把手臂鬆了松，讓她在他懷裡調整了一下位置，水汽在兩人之間浮動了一會兒。
何念在池子另一側靠著石壁，正閉著眼仰頭讓水汽浸潤臉頰，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
李述的相機擱在岸邊的竹椅上，他也下水了，坐在何念旁邊，正低頭看水面上浮動的細碎光斑，安靜得不像話。
幾個人在水裡又泡了一會兒，霧氣裊裊地升騰著，把人的皮膚蒸出一層薄薄的暖紅。溫熱的泉水讓四肢都鬆了下來，誰也沒有急著說話。
秦朔在水下的手掌順著她腰線的弧度滑到臀側，隔著薄薄的泳衣布料輕輕拍了一下，帶著一種提醒的意味：
「去喝點熱茶，別泡太久。」
他語氣平淡，像是隨口提了一句，但手掌貼在她臀側停了一下才鬆開。
謝晚晚輕輕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裡沒有真正的惱意：
「知道了……」
她從水裡站起來，溫熱的泉水沿著她的身體線條滑落，在她的肩頭和腰側形成一道道細小的水流。
她故意放慢了動作，上岸時腳踝在清澈的水面下划過他的小腿，動作輕得像一根羽毛從琴弦上拂過，然後才慢悠悠地踏上了池邊的石板，走到躺椅邊坐下來，裹上浴袍。
秦朔在水面下的手掌在那個觸感滑過之後微微攥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指尖在水下動了一下，像在攔截那種早已飄遠的觸感。
他的目光始終黏著她滴水的背影——濕漉漉的白色泳衣勾勒出她後背的弧線，肩胛骨的輪廓隔著薄薄的面料若隱若現，幾縷碎發貼在她後頸上，被水汽粘成了細小的彎弧。他一直看著她裹好浴袍、端起那杯熱茶，才終於收回目光，重新靠回了池壁。
李公子也正好從池子裡起身，踩著石板走到岸邊的竹椅旁，彎腰拿起相機，一邊翻看剛才拍的照片一邊調整鏡頭參數。
秦朔看著他走近的方向，也隨之站了起來，上岸時帶起一陣嘩啦的水聲。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卻在李述離謝晚晚還有兩三步距離時，恰好走到了她斜前方的位置。
他側過身，不著痕跡地隔在了兩人之間，然後自然地偏過頭，語氣平常：
「李公子，聽說你鋼琴彈得不錯？」
他頓了頓，側頭吩咐不遠處候著的侍者，聲音不高不低：
「把大廳那架三角鋼琴推過來吧，放在竹林邊上就行，不用搬太遠。」
謝晚晚原本正低頭喝茶，聽到這句話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茶杯拍了兩下手，熱茶在杯沿微微晃動：
「對呀對呀，李公子你快展示展示！念念每次都在我面前誇你，說你在琴房彈琴的時候特別好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偏過頭，朝何念的方向努了努嘴，帶著一點分享八卦的促狹。
何念本來正從池子裡上來，聞言耳尖一紅：「晚晚——」但她的目光看向李述時，眼底那點亮晶晶的光出賣了她，嘴角翹著，帶著一點期待。
李述聞言，笑著看了何念一眼，那一眼仿佛在說「你平時都跟她們說了什麼」，倒也沒推辭。
他把相機放在竹椅上，起身走向那架已經被侍者推到竹林邊緣的黑色三角鋼琴。
琴身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琴蓋被掀開，露出整齊的黑白琴鍵，在日光和霧氣里泛著柔和的反光。
何念立刻跟上，在旁邊的竹椅上坐下來，目光專注而期待。
李述在琴凳上坐下，雙手搭上琴鍵，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指尖落下去。
流暢的琴聲流淌而出，是那首經典的《River Flows in You》，旋律清透而舒展，像溪水在山石間迂迴，不急不緩。音符在溫泉水汽和竹葉的沙沙聲里擴散開來，像被晨光穿過的一層薄霧，溫柔地籠罩著整個庭院。
李公子彈琴的時候微微低著頭，睫毛在琴鍵上方的光線里投下一小片陰影，指尖的觸鍵輕柔而準確，每一個音符都像是被水洗過一樣乾淨透亮。
何念坐在旁邊的矮凳上，托著腮，目光從他落在琴鍵上的手指慢慢滑到他低垂的眉眼，帶著舒緩的神情，像一隻在午後的窗台上曬夠了太陽的貓。
秦朔不知何時走到了謝晚晚的躺椅邊，彎腰拿起她喝了一半的茶杯，就著她嘴唇剛剛觸碰過的地方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從茶杯邊緣抬起來，落在她側臉上，平淡的語氣帶著一絲聽不出情緒的試探：
「好聽嗎？」
謝晚晚仰頭看著他，拉他在旁邊坐下。他落座時椅子微微下陷了一下，她往他那邊挪了挪，貼近了一些：
「好聽呀——念念的男朋友果然彈得不錯。」
她說著在悠揚的琴聲中拿起手機，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像一顆含在舌尖的糖果，帶著一點撒嬌的語氣：
「親愛的，我們合照好不好？人家想發朋友圈嘛——今天穿了你選的泳衣，泡了你訂的溫泉，聽了這麼好聽的曲子，不記錄一下說不過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