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將幾人帶到後，躬身退下，何念立刻解開了罩衫，她歡快地跑了幾步，在湯池邊沿坐下來，然後「撲通」一聲滑進水裡，濺起一片細碎的水花，水珠落在池邊的石頭上，在午後的日光里閃著光。
溫熱的池水漫過她的胸口，她舒服地嘆了口氣，仰起頭靠在水池邊沿，聲音帶著被水溫滋潤了的懶散：
「哇——好舒服！晚晚，你們快下來呀，水溫剛剛好，泡著都不想動了。」
謝晚晚看著何念泡在湯池裡仰頭閉眼的那副愜意模樣，溫熱的蒸汽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薄紗一樣覆蓋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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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覺得身上那件厚重的浴袍又悶又多餘，於是鬆開了一直牽著秦朔的手，手指從他掌心裡滑出來的動作帶著一股一氣呵成的果斷。
她低頭把腰間的系帶一把扯開，厚重的浴袍從肩頭滑落，被她隨手扔在旁邊竹椅的扶手上——然後幾步跨到池邊，腳尖探了探水溫，也跳了下去。
溫熱的泉水漫過腰際的瞬間，她舒服地低低呼出一口氣，蒸騰的熱氣在她周圍散開，把她的皮膚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往前走了兩步，在池中站穩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岸邊——秦朔還站在那兒，沒有跟著下水，手裡拿著那件剛被她丟開的浴袍，替她收拾一個還沒歸位的物件。
她心虛地朝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在陽光下閃了閃。
「親愛的你也快下來呀。」
她的聲音被水汽浸潤得比剛才還軟了幾分，仿佛帶了一層薄薄的濕意。
何念朝她潑了一捧水，水花在她面前散開，打在她臉上和肩上，晚晚「哎呀」一聲笑著往旁邊躲，又反手潑了回去。
兩個人在水裡鬧作一團，水花四濺，笑聲在竹林的包圍里顯得格外清亮，像一串被溫泉水泡過的風鈴。
李公子端著相機坐在岸邊，鏡頭追著她們移動，偶爾低頭翻看取景屏里的畫面，嘴角帶著那種被美好畫面浸潤後的淺淡微笑。
他也拍了幾張水面倒映竹影的畫面，快門聲藏在溫泉的霧氣里，輕得像晨露滑落。
秦朔站在池邊，慢條斯理地解開了浴袍的帶子，浴袍被搭在旁邊的竹椅上。
謝晚晚雖然在跟何念笑著鬧著，餘光卻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瞟——他光裸的上身在陽光和蒸汽的交織里不算清晰，但看得出來肩頸到腰的線條乾淨利落，那條深色的子彈泳褲包裹著緊實流暢的肌理，在水汽中若隱若現。
她的心跳在那個瞬間仿佛漏跳了一拍，連手裡準備潑向何念的水都忘了潑出去。
何念順著她的目光轉頭一看，立刻捂住眼睛，故意做出一副誇張的害羞模樣：
「哎呀——秦總這是要犯規了吧。」
但指縫間漏出的縫隙暴露了她根本沒有真的閉眼，聲音帶著戲謔的尾音。
李述在旁邊放下相機，出聲接了一句，語氣是那種從容的調侃：
「秦先生這身形，我要是拍風景的鏡頭不小心偏了方向，恐怕也不怪我。」
何念聽了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用手肘輕輕頂了一下自己男朋友的腰側。
秦朔沒有理會他們的調侃，長腿一邁踏進了池水。
他下水的時候，水面從他的腳踝漫到膝蓋再到腰際，帶起一圈圈漣漪，溫熱的泉水在他周圍擴散開來。
他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徑直走到謝晚晚面前，手臂從她腰後穿過，掌心貼著她腰側的曲線，將她整個人往上提起了一點，讓她不得不攀著他的肩膀才能保持平衡。
晚晚貼著他的胸口，濕漉漉的泳衣布料和溫熱的皮膚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水膜，幾乎沒有任何阻礙。
秦朔低頭，嘴唇短暫地擦過她的額頭，在蒸騰的熱氣里湊近了她耳畔，聲音壓的低低的，只有她能聽清：
「剛才下車的時候，好像答應過我不給別人看？嗯？」
謝晚晚心虛地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隨之抖落了一顆，沿著她顴骨的弧度滑下來。
她剛想開口為自己辯解，旁邊的何念似乎已經猜到了，快一步插了進來，聲音坦蕩輕快：
「哎呀秦總，大家都穿泳衣的嘛，又不是沒穿衣服。」
秦朔偏過頭，淡淡地掃了何念一眼——那一眼沒有什麼敵意不快的內容，只是像長輩在說「你在一邊等會再發言」的感覺。
何念立刻噤聲，吐了一下舌頭，偷笑著躲到了自己男朋友身後，把半張臉埋進水中，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秦朔這才重新看向懷裡的人，她正仰著臉看他，雙手攀在他肩膀上，一副心虛卻又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辯解的表情。
他的手臂在她腰後收緊了一點，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更低了：
「晚上再好好說。」
謝晚晚感覺到他貼著她耳廓說話時帶起的那一陣溫熱的呼吸，耳尖又開始發燙。
但她沒有退縮，反而順著他的姿勢，主動環上了他的脖頸，指尖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在他頸後輕輕撓了兩下，像在撫平一隻大貓被輕微惹毛後的那一點不悅。
「親愛的別這麼嚴肅嘛……」
她說著鬆開一隻手，趁他還沒反應過來，飛快地捏了捏他板著的臉頰，把他嘴角那根繃著的線往兩邊輕輕扯了一下，像在擺正一件偏了方向的小物件。
「你看看你，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板著臉多不好看。」
然後她立刻轉移話題，目光看向池邊小木桌上那碟白瓷碟上擺著的糯米糰子——外皮薄而透，隱約能看到裡面奶油和果餡的顏色，上面撒著一層細細的糖霜，正安安靜靜地待在水汽的包圍中。
「我……我想吃那個雪媚娘。」
她說著從他懷裡掙開一點點，往池邊走了兩步，伸手要去夠那碟點心。
水在她腰際晃動，泛起細碎的波紋，在陽光下像無數枚被揉碎的鏡面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