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把人放在沙發上，轉身去衣帽間拿了一件疊好的泳衣和一件長長的浴袍，放在晚晚手邊。
泳衣是保守的連體款，領口到鎖骨，後背的開口只到肩胛骨下緣，面料厚實服帖，顏色是普通的米白色。
浴袍也是同色系，長度加長的棉絨質地，裹上之後大概連小腿都露不出來幾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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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晚此時被某人哄得暈乎乎的，直到手碰到那件保守厚實的布料才慢慢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那件泳衣，又抬頭看了一眼他：
「哼，泡溫泉穿這麼多要熱死人家……」她嘴上這麼說著，卻也不敢真的反抗。
她磨磨蹭蹭地抱著衣物起身往衣帽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早晨剛醒時的朦朧和剛才在浴室里被水汽浸潤過的濕潤了，只剩下一種被哄好了又不願意承認的彆扭。
衣帽間的門被她關出一道不算輕的聲響。鏡子裡映出她泛紅的臉頰和微微發腫的嘴唇，還有鎖骨下方那枚他不知什麼時候留下的淺紅色痕跡。
秦朔坐在沙發上，平板擱在膝蓋上，屏幕上是今天的新聞頭條，但他看了大約三分鐘也沒翻過一頁，目光停留在同一行文字上，耳朵卻在捕捉衣帽間裡那些細碎的動靜——衣架被掛回橫杆時發出的輕響，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聽不太清的話，然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他唇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等了大約七八分鐘，見她還沒出來，便放下平板，起身走到衣帽間門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聽不出催促的並且恰到好處的耐心：
「好了嗎？需要幫忙？」
謝晚晚此時正站在穿衣鏡前，那件白色連體泳衣已經穿好了。
面料貼身，服帖地裹著她的身體輪廓，領口到鎖骨上方一點的位置，背部也只開到肩胛骨邊緣，確實算不上性感，但剪裁的弧度把腰線收得乾淨利落，白色的純色在燈光下襯得她的皮膚像被一層柔和的光覆蓋著。
她正揪著腰側的一小片布料調整位置——那處略微收緊，不知道是剪裁的腰線正好卡在那裡，還是她覺得自己應該再調整一下。她對著鏡子皺了皺鼻子，聽見他的聲音，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才不需要！我都穿好了，你別進來。」
她又低頭打量了一下那件泳衣，拉起腰側的布料鬆了松又放下，然後拿起搭在一旁椅背上的那件長浴袍披在身上，沒有系腰帶，只是鬆鬆地攏著前襟。
她拉開門走出來，在門口站定，抬眼看向他，一臉的不情願：「好看嗎？」
秦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從她微微翹起的發梢滑到她被浴袍裹住的肩膀輪廓，又落回她眼睛的位置。
他沒有立刻說話，但謝晚晚注意到他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一個細微的、幾乎不會被察覺的起伏。那個動作讓她心裡悄悄高興了一下，但她假裝沒有看到。
「好看。」
秦朔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他朝晚晚走近了一步，伸手替她把松垮的浴袍前襟攏好，然後捏起腰帶兩端，系了一個穩固的結。
系完之後他又將領口的邊緣攏了攏，把浴袍的領沿拉到離鎖骨更近一點的位置，像在替一幅畫調整畫框的角度。
「外面冷，別著涼。」
謝晚晚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著「哪裡冷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模樣——浴袍腰帶系得整齊，前襟交疊到連領口的弧度都被蓋住了大半，她的腿和腳踝完全被浴袍下擺遮住，白色的絨毛沿著腳踝的輪廓堆了一圈。她抬起眼來看他，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
「真的嗎？」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著布料戳了戳他的胸口，力度不重，但帶著一種「你別想糊弄我」的語氣：
「那你具體說說什麼地方好看？總得有個理由吧。」
秦朔握住她戳他胸口的那隻手，指腹收攏，把她的指尖包在掌心裡。他低頭，把她的手抬到唇邊，嘴唇貼著她的指節，聲音又低又啞：
「白色襯你的膚色，線條也收得乾淨利落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停在剛被他攏好的浴袍領口處，聲音又壓低了幾分，「白得晃眼，腰細得讓人想掐，腿也漂亮。穿成這樣出去，我現在已經後悔了。」
他說話的時候，嘴唇的溫度落在她的指節上，順著她指尖的輪廓一點一點地漫過來。他的目光認真而坦蕩，沒有刻意的修飾，也沒有任何遮掩——不是在哄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確認過的事實。
謝晚晚感覺到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熱，她努力維持著那副「我在跟你討個說法」的表情，但唇角已經忍不住彎了起來，又快速被她壓下去。
她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那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哦……我可以換回我的……」
「來不及了。」
秦朔沒等她說完就打斷了，他低頭看著晚晚的眼神認真，沒有笑。
接著他鬆開她的手，又低低地笑了一聲，指尖點了點她的鼻尖，語氣從認真轉回那種日常的、帶著一點慵懶的鬆弛：
「不過這件最美的地方——」他俯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像在說一件只有兩個人能共享的秘密，「是遮住了所有不該給別人看的地方。」
他不再等晚晚反應，直起身來，又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掌心包住她的指尖，帶著她往樓梯口走去：
「走吧，再拖下去，小何該打電話來催了。」
張姨已經站在樓梯口等著了，手裡拎著兩個保溫袋，一個裝早餐，一個裝熱飲。
她看見謝晚晚那副從頭到腳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模樣——奶白色浴袍的下擺幾乎拖到腳踝，腰帶系得整整齊齊，連領口都被攏得一絲不苟，臉上忍不住浮起了一抹溫和的笑意，目光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拍，然後把保溫袋遞到秦朔手裡：
「先生，小姐，車已經備好了。早餐放了蟹粉小籠和牛奶，路上趁熱吃。」
秦朔接過保溫袋點了點頭，另一隻手依然牽著謝晚晚，帶著她往門口走。
他走到門廊處時回頭看了張姨一眼，語氣溫和平常：
「今天家裡不用留人，都放假吧。」
張姨點了點頭，站在門廊處目送他們。
謝晚晚被他牽著往停在門廊前的車走去，晨光從台階側面的樹影間斜斜地落下來，在兩個人的肩上鋪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
她還不忘回頭朝張姨擺了擺那隻沒有被牽著的手：「張姨拜拜——回來給你帶溫泉的伴手禮！」
張姨笑著朝她揮了揮手，站在門廊的陰影和晨光的交界處，看著兩個人走到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