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遮光簾的細縫淌進臥室，褪去了深夜的沉暗，化作一層溫柔朦朧的薄霧，輕輕鋪灑在柔軟的大床之上。
一室靜謐溫柔，只有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交織在空氣里。
謝晚晚還陷在酣沉的睡夢之中，整個人蜷在溫熱的被褥里。昨夜睡得安穩，她睡姿格外隨意，綿軟的睡衣在輾轉間微微滑落，領口松松垮垮敞著，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其餘身子大半都埋在被單之下。
她無意識地往身側更暖的地方蹭了蹭，毛茸茸的發頂輕輕蹭過身側溫熱堅實的胸膛，細碎的髮絲掃過肌膚，帶來一絲淡淡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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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的男人早已經醒了。
秦朔向來淺眠，晨光初亮時便徹底褪去了睡意。他安靜躺著沒有動彈，直到懷中人又往他懷裡輕蹭一下，才緩緩掀開眼帘。
漆黑的眼眸在柔和天光里褪去了往日的凌厲，染上幾分晨起的鬆弛，視線低垂，靜靜落在懷裡人恬靜的睡顏上。
看著她毫無防備、全然依賴自己的模樣，秦朔的喉間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只是很輕地碰了碰她的後背，很快便抬了起來，並沒有長久停留。
這一點細微的動靜，還是驚擾了睡夢。
謝晚晚的眉頭輕輕蹙了下，長長的睫毛急促顫了兩下。幾秒後，她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眼底還覆著剛睡醒的水霧，目光渙散朦朧，看人時帶著幾分懵懂無辜的呆滯，整個人還沒從睡意里徹底抽離。
「醒了？」
秦朔的聲音裹著晨起的沙啞低沉，磁性又慵懶。
謝晚晚怔怔望著他，腦子昏沉遲鈍，下意識輕輕「嗯」了一聲。
她還沒有完全回神，秦朔手肘撐著床墊，微微側過身，離她更近了一些。
他沒有再伸手去觸碰，只用目光慢悠悠地打量著她，眼底藏著一點惡作劇般的笑意。
謝晚晚心裡忽然咯噔一下，瞬間清醒大半，立刻反應過來這人是打算拿她打趣。
臉頰瞬間泛起淺淺的緋色，她伸手輕輕按住他的小臂，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無奈的嗔怪：「秦朔，別鬧了……等會要出門的。」
她的力道綿軟無力，那點阻攔，看上去反倒像撒嬌。
秦朔低低笑了一聲，胸腔低沉的震動傳過來。
「誰鬧了？」他垂眸看著她泛紅的小臉與躲閃的眼神，眼底盛滿清晨獨有的戲謔，語氣理直氣壯，「是你自己往我懷裡蹭的。」
謝晚晚一時語塞。
的確是她睡熟之後下意識靠過去取暖，哪裡料到他醒得這樣早，還閒下心來等著逗她。
她立刻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一路紅到鬢角。
見她羞怯躲閃，秦朔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微微俯身，將她攏在自己的身影之下。高大的輪廓落下來，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兩人的距離被拉得極近，呼吸幾乎交疊在一起。
他抬起手，指腹極輕地擦過她發燙的臉頰，在她的唇角稍作停頓，隨即就收了回去。
只是這樣一個簡短的動作，已經讓謝晚晚不由得心神一緊。
「昨晚睡得那麼安分，今天就這麼經不起玩笑？」秦朔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擦過她的耳廓，嗓音壓得很低。
謝晚晚心跳驟然變快，砰砰地撞擊著胸腔。她不敢抬眼與他對視，只能微微埋著頭，睫毛不住顫動，肩頭也繃得緊緊的，手足無措。
秦朔很愛看她這副模樣。
羞怯、柔軟，一逗就亂了心神，所有情緒都明明白白擺在臉上。
房間裡靜悄悄的，晨光緩慢流動。他沒有再伸手，只是就這麼近距離看著她，任由侷促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慢慢散開。
「今天還要出門泡溫泉。」謝晚晚定了定神，氣息還有些不穩，小聲提醒，「別再鬧了……」
「我記得。」
秦朔應聲。
「就跟你說幾句話而已。」
他微微低頭，嘴唇在她頸邊虛虛一晃，並沒有貼上，氣息拂過皮膚，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不會耽誤行程。」
謝晚晚的心越跳越快，臉頰持續發燙，侷促地微微往後縮了縮，卻避不開他籠罩下來的身影。
秦朔凝望了她片刻，低頭，在她唇上極輕地碰了一下，轉瞬便分開，沒有繼續深入。
只是這樣短暫的一個觸碰，已經讓謝晚晚的思緒出現片刻的空白。臥室里的氣氛有片刻的升溫，卻並未走向失控。
就在這時，秦朔主動向後撤開一段距離，結束了這個曖昧的姿勢。
「該起床了。」
突如其來的抽離讓謝晚晚愣在原地。
呼吸還沒有平復，臉上的熱度沒有褪去，眼神依舊帶著一點怔忪，整個人還沒有從方才的侷促氣氛里抽離出來。
秦朔望著她怔然的模樣，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發燙的臉頰，語氣已經恢復如常：
「再在床上耗下去，何念他們該等急了。」
說完他便起身，轉身徑直走向浴室。
門板關上，沒過幾秒，花灑流水的聲音隔著牆壁隱約傳來，方才那一場清晨的逗弄，就此收尾。
謝晚晚獨自躺在床上，心臟還在飛快跳動，胸腔起伏久久無法平復。
她緩緩坐起身，望向浴室緊閉的門，聽著裡面不斷傳來的水聲，一把抓過枕頭悶在懷裡，語氣又羞又惱：
「秦朔——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