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晚伸手推他的力道不算大，更像是在找一個可以證明自己並沒有完全被制住的支點。
秦朔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里傳出來，隔著襯衫的薄薄一層面料傳到她的後背上，帶著一陣溫和的震動。
他鬆開攬在她腰間的手，轉而扣住她剛才推他的那隻手腕，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帶著她往床的方向走了兩步。
「行了，就在這兒睡，省得你半夜又得偷偷溜過來翻衣櫃。」
謝晚晚被他牽著走，還不忘回頭朝那衣櫃的方向看了一眼，像在跟某件被囚禁在最高層的黑色布料做最後的告別：
「我的泳衣……」
秦朔頭也沒回，聲音從前面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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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管。」語氣慢悠悠的，跟她的語氣形成一種奇妙的對比。
臥室里的床頭燈被調暗了一檔，暖黃色的光在床單上鋪了一小片柔和的光暈。
謝晚晚被他帶著坐到床沿，她坐下來的瞬間整個人往被子裡一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但嘴裡還在小聲嘀咕：
「你給我準備的那件要是太醜，我可不會穿。」聲音裡帶著點故意的嫌棄。
秦朔站在床尾，抬手解開了手腕上的兩顆紐扣，將袖口挽起。
「丑不醜，明天你看了再說。」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把自己裹成一小團，只露出一個後腦勺和半個耳朵，耳朵尖粉粉的，像一朵還沒來得及收攏的花苞。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沒多停留，轉身朝浴室走去，擰開水龍頭，水流落在浴缸里的聲音從半敞的門裡傳出來。
「水溫調好了，過來洗澡。」
隔著那層水聲，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地傳過來，像隨手丟過來的一句話。
謝晚晚賴在床上不動，把臉又往枕頭裡埋了埋。她聽見腳步聲從浴室方向折返回來，越來越近，心裡暗道不妙，趕緊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整個人縮進被子裡一動不動。
秦朔走到床邊，彎下腰，伸手捏了捏她露在外面的那半張臉頰——拇指和食指輕輕捻了一下她腮幫子那塊軟肉，力度不重，剛好夠她裝不下去的程度。
他指尖帶著一點浴室裡帶出來的濕意和溫度，在她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涼涼的觸感。
「別裝了。」
謝晚晚猛地睜開眼，從被子裡探出臉來，瞪著他，聲音裡帶著被當場戳穿的惱羞和一點不自覺的笑意：「你怎麼知道！」
秦朔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像一枚被彈了一下就收住的琴弦。
然後他彎腰，一隻手從她膝彎下穿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她被抱起來的時候本能地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她故意把剛剛被捏的臉頰往他襯衫上蹭了一下，在他淺灰色的襯衫前襟留下一道細細的水痕，像一隻在宣示領地的貓。
秦朔腳步沒停，穿過臥室走進浴室，三兩下就將她剝乾淨，輕輕放進浴缸里。
溫熱的水漫過她的皮膚，那股暖意緩緩滲進去，她舒服地嘆了口氣，感覺整個人從腳尖到肩膀都被那層水溫妥帖地包裹住了。
她靠在浴缸邊緣，目光抬起來，正好看見秦朔伸手解開了襯衫的第三顆紐扣，胸腔的輪廓和腹部的線條在襯衫的遮擋下逐漸顯露。
襯衫的下擺從他西褲的腰帶里被抽出來，露出一截緊實的小腹和線條分明的腰側，他的肩胛骨在襯衫的布料下微微移動，隨著手臂抬起又放下的動作。
「你、你幹嘛！」
謝晚晚把眼睛捂住了，卻從指縫裡露出幾道窄窄的縫隙，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帶著一種下意識的羞澀和一絲她沒打算承認的期待。
秦朔把解開的襯衫掛在旁邊的掛鉤上，挑眉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回答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幫你洗澡。」
謝晚晚鬆開捂眼睛的手，瞪著他，目光在他裸露的肩頸和鎖骨上方飛快地掃了一下又移開。
她一直不明白秦朔這種喜歡搶她的沐浴活親自上陣的習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剛突破關係那陣子明明還挺正常，不知從自己大學哪次放假回家後，只要他這時沒有工作……然後理直氣壯地說「幫你洗節約時間」——每次她掙扎失敗後的反駁都被他用一句「節約時間」擋了回去。
「不用！我自己來！」
她伸手去夠旁邊的沐浴露瓶，但秦朔已經先一步拿起那瓶，擠了一點在手心，乳白色的液體在他掌心裡化開，然後覆上了她的肩膀。
溫熱的手掌帶著細膩的泡沫，輕輕揉搓著她肩頭的肌膚。他的力道比她自己洗的時候重一些，更像是一種有規律的按壓和舒緩，指尖沿著她肩頸交界處那道微微繃緊的肌肉紋理慢慢推過去，從肩膀到鎖骨再到後頸，一寸一寸地向下延伸。
謝晚晚的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想往旁邊躲開，剛挪動了一點距離，就被他另一隻空著的手按住了腰側，帶著一種明確的約束。
「別動。」
謝晚晚只能咬住嘴唇，乖乖不動了。水流在浴缸里輕輕晃蕩，泡沫在水面上聚成一小片白色的雲，她被溫暖的水和恰到好處的力度包圍著，肩膀的肌肉在他指腹的按揉下慢慢鬆開。
洗頭髮時她的身體往下滑了一點，肩膀沉入水面以下，水波漾開又合攏。
她偏頭從一旁的鏡子裡看著他的側臉。秦朔正微微低著頭專注著手上的動作，鼻樑在暖色的燈光下投出一道淺淺的陰影，睫毛在眼瞼下方落了一小片柔和的暗影，嘴唇微微抿著。
水汽在他們的之間緩緩升騰，把空氣變得濕潤而溫暖，朦朦朧朧的，像一層被慢慢織好的薄紗。
「親愛的……」
她忽然小聲開口，聲音在浴室的水汽里顯得比平時軟了幾分。
秦朔的動作沒停，手掌還在她頭皮上輕按，只是聲音放低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揚：「嗯？」
謝晚晚垂下目光，落在水面上漂浮的泡沫上，聲音比剛才更小了一些，像在說一句需要被輕輕托住的話：
「明天泡溫泉，你要一直陪著我。不能自己跑去跟別人談事情，不能中途走開一個小時說去接個電話。」
秦朔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又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比剛才輕了一些，手掌從她額頭撫過，混著泡沫的濕意和皮膚溫熱的觸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