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書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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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朔確實在接電話,電話那頭是項目組的負責人,正在匯報一份南城項目補充協議的定稿進度。
他握著手機聽著,視線原本落在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光標在文檔最後一行的句號後面靜靜閃爍著,對話已經進入收尾階段,對方在說「那明天上午我把最終版發給陳總助審一遍」。
他的餘光掃到角落那台監控顯示屏的一角——畫面不大,分割成六個小方格,分別覆蓋著別墅門廊、玄關、客廳、走廊、庭院入口、後院側門。
第四格的走廊監控畫面里,有一個身影正貓著腰、踮著腳尖從走廊邊緣貼著牆挪過去,身形像一隻試圖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搬運堅果的松鼠。
他的視線被那個身影勾住了,從電腦屏幕上抬起來,落在那個小畫面上,看著那枚珍珠發卡在主臥門口的燈光下一閃而過,門被輕輕推開又合上。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說:「……秦總?您看這樣安排可以嗎?」
秦朔收回視線,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重新看向面前的電腦屏幕,語氣卻聽不出什麼異常:「可以。明天簽字之後直接走流程就行。」
他將手機放回桌面,起身朝主臥走去。
衣帽間裡,謝晚晚正在一排掛得整整齊齊的襯衫和西裝之間翻找,嘴裡小聲嘀咕著:「藏哪兒了呢……明明剛才照片裡就掛在這排的。」
她的指尖沿著那排衣服里一個一個撥過去,終於在最上排中間的衣櫃裡翻到熟悉的防塵袋——透明袋子裡三件泳衣並排掛著,黑色的在中間。
她踮起腳,將防塵袋從橫杆上取下來,攥在手裡,剛拉開拉鏈……
「找這個?」
她身後傳來秦朔的聲音,不高不低。她嚇得一抖,手裡的泳衣差點脫手掉到地上,猛地回頭,看見他正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姿態鬆弛,目光落在她手裡那件黑色布料上,神色淡淡的,嘴角那根線卻微微彎著。
「秦、秦朔!」她拍了拍胸口,像是要把嚇得跳了一下的心跳按回去,「你怎麼走路沒聲音的!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秦朔沒回答,只是邁步朝她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伸手從她手裡把那件黑色泳衣抽走了,動作自然得像在取一件他本來就要拿的東西:
「不是說了,明天穿我給你準備的那件?」
謝晚晚故意答非所問,不服氣般跺了一下腳:「你收得太明顯了!就掛在你襯衫旁邊,我一找就找到了。你還不如藏得隱蔽一點。」
秦朔沒反駁,低頭看著她,「嗯,挺聰明。」
謝晚晚剛要得意地翹起嘴角,又聽見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但聰明用錯地方了。」
她的嘴角立刻又垮下來,氣鼓鼓地伸出手:「還給我。」
她的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勾了勾,理直氣壯的,像在召喚一件被非法扣押的私有物品。
秦朔垂眸看著她攤開的掌心,然後把那件黑色泳衣換到了另一隻手上,離她遠了幾寸:「不給。」
她咬了一下嘴唇:「你小氣,買都買了,我試都試過了,憑什麼不讓我穿。」
秦朔沒有立刻接話。他俯下身,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兩下:
「明天四個人一起。何念在,她男朋友也在。你想穿成這樣,讓一個第一次見面的李公子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尾音微微收緊了半拍,像他把後面那句「只能我看」壓在了喉嚨里沒有說出來。
謝晚晚偏了一下頭躲開他點額頭的手指,小聲反駁:「溫泉不都這樣嘛……大家穿泳衣不是很正常嗎?人家穿得比我這件還少的多了去了。」
秦朔看著她,目光沒有移開,語氣也沒有變化:「那回家穿給我看。明天我準備的那件,我認為更適合你。」
謝晚晚別過臉,目光落在旁邊那排襯衫的紐扣上,聲音含含糊糊的:「誰要給你看啊……」
秦朔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在衣帽間不大的空間裡輕輕盪了一圈。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剛好讓她沒法繼續偏著頭躲他的目光,微微抬了抬,讓她正對著他的視線:「嘴硬。」
謝晚晚被他捏著下巴,被迫與他對視。她張了張嘴,覺得應該再說點什麼來反駁,但腦子裡那些準備好的詞一句都找不著了,嘴唇動了動又合上。
秦朔低頭看了手裡那件黑色泳衣一眼,然後把它提起來,在她身前比了比。他的視線從她的肩頸沿著那條細帶的走向一路往下又往上,最後停在她臉上——她正仰頭看他,嘴角帶著一點被抓包後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倔強,目光里還殘留著沒來得及藏好的期待。
她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但還是小聲地問了一句:「好不好看?」
「好看。」
「那明天穿!」她的眼睛更亮了,像是得到了通行證一樣。
秦朔沒有接這句話。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把那件黑色泳衣重新掛進了防塵袋裡,拉上拉鏈,然後抬手放到了衣櫃最上層的格子裡——那個高度以她的身高來說,就算踮腳也不一定夠得著。
「明天不允許。」
謝晚晚的臉立刻垮了下來,語氣裡帶著委屈和不甘心:「秦朔——你剛剛明明說好看——」
「明天出門穿我給你準備的那件。」他語氣平淡地重複了一遍,像在念一條已經決定好就不會更改的條款。
謝晚晚氣呼呼地轉身想往衣帽間門口走,剛邁出一步,腰上就多了一隻手臂——秦朔伸手攬住她的腰,力道不大但很穩,把她整個人帶回了懷裡,她的後背貼上了他的前胸。
她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手肘往後輕輕頂了一下,沒什麼實際效果——但帶著一股「我現在很不高興」的彆扭:
「放開我,我要去睡覺了。」
秦朔低頭,聲音從她耳畔落下來,混著一點溫熱的吐息:「還想回去?剛才誰偷偷翻我衣櫃的?」
她理直氣壯地仰了仰下巴,雖然背對著他看不見表情,但聲音里那股「我占理」的底氣還是撐得很足:「我找我的東西。那是我的泳衣,我買的,我付的錢。」
秦朔低低地笑了一聲,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沒有鬆開,語氣裡帶著一點故意為之的從容:「我的衣櫃,我的房間,我的小金絲雀。你說哪樣不是我的?」
謝晚晚覺得自己耳朵被他的氣息燙得發熱,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手腕,掌心抵著他襯衫的紐扣——這回是真的用了點力,但也沒推動。
「你才是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