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晚期待歸期待，心裡其實還是有幾分打鼓。畢竟那條裙子的露背範圍雖然不算誇張，但「全靠一根緞帶系住」這個設計本身就帶著一種微妙的挑釁，它不暴露，但曖昧；不逾矩，但剛好踩在邊沿上。
接下來的三天，謝晚晚跟打預防針似的，在秦朔面前不緊不慢地、循序漸進地鋪墊著那條裙子的信息。
當天晚餐時，她夾了一顆蝦仁放進秦朔碗裡，語氣漫不經心：「我今天跟念念去試了一條裙子，特別好看，魚尾版型，穿起來走路的時候裙擺會輕輕晃。」
秦朔抬頭看了她一眼，只說了三個字：「什麼款？」說完才慢條斯理地把蝦仁放進嘴裡。
「嗯……就是正常的晚宴裙，後面有一點設計感，但整體很優雅。」她含糊地帶過去，低頭喝湯。
第二天早餐時，她又提起：「那條裙子我周四才能拿到，正好趕得上拍賣會。設計師說面料是進口柔化錦綸的，摸起來特別軟，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層奶油。」
秦朔正翻著手機看早間新聞，聞言「嗯」了一聲，目光沒有從屏幕上移開，但嘴角動了一下：「聽你這麼說，我倒有點好奇了。」
「你別好奇！」謝晚晚趕緊接話，筷子尖撥了撥盤子裡那顆晶瑩剔透的蝦餃，「周四晚上我穿給你看的時候你再用眼睛看，現在先保留懸念。」
秦朔終於把目光從手機上抬起來，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點看穿她小心思的瞭然，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行。那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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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她甚至給秦朔發了一條微信，拍了一張自己站在衣帽間鏡子前的自拍——穿著居家的吊帶裙，沒有拍裙子本身，只拍了一截肩膀和鎖骨，配文是：「親愛的，人家今天沒出門，好無聊～」
又補充了一句：「你覺得新裙子會不會不適合人家？」
秦朔的回覆大概隔了個七八分鐘才來，也配了一張圖——他辦公桌上攤開的文件，旁邊擺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配文是：「乖，晚上帶你去新開的法餐廳。至於裙子——周四晚上我自有判斷。」
謝晚晚盯著那條回復看了好幾秒，抱著手機在沙發上打了個滾，然後爬起來給何念發了條截圖：「他說明天自有判斷！！我好緊張！！」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深深吸了一口氣。沙發上有他身上的那種味道，清淡的木質香混著一點書捲紙張的氣息，讓她覺得安心又有一點說不清的躁動。
周四下午，裙子準時送到了別墅。張姨簽收的，把那個印著品牌Logo的深灰色紙盒放在客廳茶几上，謝晚晚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
她快步走過去拆開外層的包裝紙，翻出裡面那個精緻的絲絨防塵袋，拉開拉鏈，手指觸到冰涼的手工鑽釘，小心地拎起裙子的上半部分抖開——深海藍的面料在客廳的日光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腰後的緞帶系扣比那天更加隱形，帶尾則看起來更細更軟。
她對著落地窗外的光舉起來看了看，那排緞帶的透度確實保持得剛剛好，透過去能隱約看到帶子後的牆面紋理，但又看不清具體的輪廓。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把裙子帶進房間，小心地掛進衣帽間最外面那一格，退後兩步看了三秒，然後轉身去找手機給何念發消息：「裙子到了！比想像中好看，今晚試穿給秦朔過目，你等著我的戰報。」
何念秒回了一個舉著加油小旗的表情包，緊接著又是一行字：「記得穿給他看的時候要轉三圈，正面前面後面各停兩秒，讓他看仔細了。你越自信越坦蕩，他越挑不出毛病。」
謝晚晚對著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機揣進口袋，走下樓去。客廳裏白玫瑰還開著，但花瓣的邊緣已經微微變干捲曲，她站在茶几邊上，彎下腰湊近那瓶白玫瑰聞了聞。
沒過多久，秦朔就回來了。皮鞋在門廊的地磚上踩出沉穩的聲響，他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紙袋。
謝晚晚從沙發上跳起來，目光先落在他臉上，然後才注意到那個紙袋：「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說著就湊上去翻紙袋：「手裡拿的什麼呀？」
秦朔將紙袋放在玄關柜上，任由她翻看：「路過那家甜品店，看見新出了白桃蛋糕。」他說完換了拖鞋，解開西裝扣子往洗手間走，語氣平淡得像順手帶了顆糖回來，「順路買的，你嘗嘗。」
裡面是一個四寸的小蛋糕，上面鋪著薄薄一層奶油和兩瓣蜜漬白桃，頂心綴著一小片薄荷葉。
她抱著蛋糕盒子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小跑進客廳，把蛋糕小心地放在茶几上，蹲下來打開盒蓋聞了一下：「好香呀～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我昨天才跟念念說看到別人發圖饞了，正想什麼時候溜去買呢。」
秦朔已經擦著手從洗手間走出來，在沙發另一側坐下，把領帶解開繞在指間，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是嗎？我看它擺在櫥窗里好看，順手買了。」
謝晚晚沒多想，她已經拆開了配套的紙叉，挖了一小口送到嘴邊，奶油入口即化，白桃的果肉帶著一點脆生生的清甜，甜度正好，不算膩人。
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表示滿意，咽下去之後轉過身來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膝蓋朝向他，語氣裡帶著一股藏不住的雀躍：「對了——新裙子到了，我一會穿給你看。」
秦朔抬手將她的碎發撥到耳後，像在安撫一隻興奮過頭的小貓：「行。那我等著看看謝小姐精心挑選了好幾天的成果。」
他又從茶几上抽出紙巾，抹掉她嘴角那點奶油，指節順帶蹭了蹭軟軟的臉頰肉，補了一句，「蛋糕吃不完記得放冰箱，別貪嘴，留著點胃口去法餐廳。」
他說著偏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位置訂的七點半，你還有差不多兩個小時慢慢折騰。」
謝晚晚彎著眼睛笑了一下，把蛋糕盒蓋輕輕合上，起身往廚房走：「那我先把它放冰箱，等回來再吃。」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我馬上換好下來給你看，你可要客、觀、呀。」
秦朔沒有說話，只是朝她抬了抬下巴，目光裡帶著一點耐心等待的笑意。她轉身快步上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一路輕快地響上去，像一串被踩散的珠子。
那條深海藍的魚尾裙還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她站在門口看了好幾秒，燈光從頭頂灑下來，穿過裙擺側邊那層薄紗，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