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那片淤青的顏色已經褪成一種淡淡的黃綠色，邊緣也模糊了，比她昨天回來時好得多。他這才鬆開手，順手把滑落到她肩頭的領口拉了回來，動作自然而利落。
「下午出門穿長一點的裙子。」他說，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露太多皮膚出去容易著涼，商場冷氣足。」
謝晚晚本來還想抗議的，但聽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她聽出他話里那點拐了彎的關切，於是把那句「我就要穿吊帶」咽了回去，乖乖點了點頭。
秦朔把手機重新遞還給她，指尖在遞過去的瞬間在她掌心輕輕劃了一下，像一片羽毛掃過。
她接過手機的時候看見屏幕上已經彈出了何念的消息，頭像旁邊亮著一個小紅點，但她沒有馬上點開，而是看了他一眼。
他正偏過頭去將身旁那隻被她睡歪的枕頭扶正，晨光里他側臉的輪廓被勾出一道柔和的光暈，發尾還有一點睡覺時壓出來的微翹，整個人帶著一種難得一見的、沒有被工作包裹的鬆弛。
她攥著手機，指尖在冰涼的屏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她忽然湊過去，在他肩頭落了一個很輕的吻，快得像蜻蜓沾了一下水面就飛走，接著立馬小跑進了浴室。門關上之前傳來她帶著笑意的聲音。
「謝謝親愛的關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秦朔靠在床頭動作頓了頓，手裡還捏著那隻枕頭，偏過頭看向浴室方向，透過磨砂玻璃門能看到她模糊的人影在鏡子前晃來晃去。
他嘴角彎了一下，將枕頭放好，還輕輕拍了拍光潔柔軟的枕面，接著才拿過自己的手機開始看工作消息。
晨光從窗外漫進來，在地板上鋪了大片暖融融的金色，浴室里傳來洗漱的水聲和含糊的哼歌聲，混雜著鳥鳴和遠處偶爾駛過的車聲，組成了一個尋常的、安穩的早晨。
而接下來的幾天，謝晚晚的生活被一條裙子占據了幾乎全部的重心。
當天下午到了約定的時間，都顧不上跟保鏢鬥智鬥勇，她就風風火火地出了門，何念已經等在商場那家她們常去的咖啡店裡，面前攤著兩台手機和一本翻得卷了邊的時尚雜誌。
謝晚晚剛坐下，何念就把雜誌往她面前一推，手指點著其中一頁：「我昨晚做了一晚上功課，把所有你能駕馭的禮服款式都篩了一遍，最後排除了十幾條，剩下這三個品牌——第一家偏法式優雅，第二家剪裁很大膽，但秦總大概率會直接斃掉，第三家是折中方案，你肯定喜歡，但我得先看看你的態度。」
謝晚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低頭看了一眼雜誌上那張被何念用筆圈出來的魚尾裙圖片——低調的深海藍，入眼是細密但不繁瑣的手工釘鑽，內層高彈錦綸網紗貼合模特肌膚，看起來柔軟順滑，帶著薄透的朦朧質感，裙擺從膝蓋往下散開成魚尾的弧度，後背的剪裁是深V露背，最特別的是後腰那一小排緞帶系扣，從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窩，像一排可以調節的琴弦。
謝晚晚的手指在圖片上點了點，指尖沿著那條緞帶劃下去，「這條裙子的後背能露多少？」
何念湊過來看了看標註，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機密：「後背開到腰窩以下兩指左右，但緞帶會遮一部分，你若隱若現的效果大於直接裸露。那緞帶可是點睛之筆，它既是裝飾也是整個裙子唯一的固定方式——」
她抬眼看了看謝晚晚，「沒有拉鏈，全靠它繫緊。你穿上去之後，那條緞帶會貼在脊柱兩側的凹陷處，走起路來每一步都在輕輕晃。」
謝晚晚盯著那張圖片看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然後抬頭：「今天去看看。」
兩個人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把商場裡那家品牌專櫃的試衣間當成了根據地。謝晚晚試了至少七條裙子——有領口太低的，有裙擺太蓬的，有顏色襯得皮膚暗的，也有面料太薄透的。
何念坐在試衣間外面的軟凳上，每條裙子出來她都要從前到後、從左到右審視一遍，手裡拿著手機拍照存檔，嘴裡念念有詞地記著優缺點。
最後那條深海藍魚尾裙上身的時候，謝晚晚對著試衣間的三面鏡子轉了一圈。
布料裹住腰線和胯骨的弧度，裙擺的魚尾剪裁拉長了腿部線條，在射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腰後那排緞帶從腰窩處開始往下系，鬆鬆地垂著幾根帶尾，在光線下像一小串垂落的音符。
她側過身看了看後背的開度——開到腰窩下方，但交叉緞帶的遮擋讓裸露的部分收得很克制，比起「露」更像「透」。
何念推門進來看了一眼，愣了兩秒，然後伸出一根手指：「就它了。你信我，你家秦總就算再挑剔，這條他也挑不出什麼毛病——該遮的遮了，該露的露了，紗是點睛之筆，緞帶是小心機。他要是連這條都否定，那就不是客觀審美問題了，那是他存心不想讓你穿裙子出門。」
謝晚晚站在鏡子前又轉了一圈，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細鑽在燈光下像璀璨的星光。
她們去找店員下訂單的時候，才被告知這條裙子還只是樣版，沒有現貨，需要量好尺碼後專門再定製，工期三天。
設計師本人親自過來給謝晚晚量尺寸，軟尺繞過她的胸圍、腰圍、臀圍、肩寬和背長，每量一個數據就記在本子上，嘴裡念叨著「腰線這裡再收兩公分」「裙擺的魚尾弧度按你的身高調一下」。量到後背的時候，設計師的手指在她腰窩的位置按了按，說：「這裡緞帶留長三公分，你系的時候會更鬆快一些。」
付定金時店員告訴她：「三天後可以取貨，我們根據您的數據調整腰線和後背的緞帶長度。您留個電話和地址吧，到時候我們快遞到您家，或者您來店裡拿。」
謝晚晚留了地址，又叮囑了一句：「後背那排緞帶的透度幫我控制在現在這個程度，不要太透也不要太實，就是現在這個效果，光線打上去能看見輪廓，但又不完全暴露。」
店員點頭記下，把地址和聯繫方式夾進文件夾里，笑盈盈地送她們出了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