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晚「噔噔噔」踩著樓梯回了臥室，一進房間就反手把門帶上，摸出手機，飛快地點開何念的對話框。
她指尖在屏幕上跳得飛快：「救命！！我馬上要穿出去給他看了！！快幫我想想說辭！！萬一他挑刺怎麼辦！！」
消息發出去不到五秒，屏幕頂端就彈出何念的回覆：「加油姐妹！就說這是巴黎最新秀款！今年春夏高定周剛走完的，設計師親自剪裁，全球就這一條！你要說得底氣足一點，讓他覺得自己不懂時尚！」
謝晚晚盯著念念那行誇張的字看了兩秒，不由笑出聲，回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然後把手機放在梳妝檯上，轉過身去衣帽間取那條裙子。
她脫下身上的家居裙，從防塵罩里小心地取出那條深海藍色的魚尾裙，光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先將裙擺沿著腿慢慢套上去，再向上拉到腰間。面料緊貼著皮膚，涼絲絲的，像一層冰涼的湖水裹住了腰腹。她把後背那片完全裸露的布料貼合好，然後伸手到後腰處，摸到那兩根緞帶的尾端，仔細交叉穿過、拉緊、在下方系了一個不松不緊的蝴蝶結。
她轉過身對著穿衣鏡審視自己——正面勾勒出纖細肩頸與精緻鎖骨，剪裁利落，優雅得挑不出半點毛病；但一轉身，整片後背幾乎完全裸露，肩胛骨的邊緣和脊椎的淺弧在暖色的燈光下一覽無餘，兩側腰窩在緞帶交叉的弧度下若隱若現。緞帶的蝴蝶結尾端垂下來一小截，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像一隻隨時會飛走的蝶。
她拿起手機對著鏡子側身拍了一張發過去給何念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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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的回覆還沒跳出來，屏幕上方忽然彈出一條新消息通知——是秦朔的對話框。她眼皮一跳，點開來看，上面只有簡簡單單一行字：「三十分鐘過去了。」
緊接著，臥室的方向傳來門被敲響的「咚咚」兩聲，不重，但帶著明確的催促意味。然後是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半真半假的耐心消磨殆盡感：「需要我親自來衣帽間『欣賞』嗎？」
謝晚晚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滑出去。她趕緊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梳妝檯上，深吸了第二口氣，又低頭檢查了一下緞帶的蝴蝶結有沒有系歪，最後伸手理了理裙擺，踩著拖鞋走過去打開了臥室的門。
秦朔靠在門框邊，襯衫已經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袖口散開沒扣，正低頭慢條斯理地扣著腕錶，聽見開門的聲音，他抬起眼來。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他手指扣錶帶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像一滴水珠懸在邊緣凝滯了半秒，然後才繼續滑入下一個孔位。
謝晚晚提著裙擺在原地轉了一圈，裙擺的魚尾弧度在燈光下劃出一道流暢的曲線，細鑽隨著轉動折射出深淺不一的光澤。啞光緞料牢牢貼合她的身形，將腰臀線條修飾得恰到好處，蝴蝶結的緞帶尾端微微晃了兩晃，像在和他打招呼。
她側過身，帶著一點緊張和期待的語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親愛的你覺得好看嗎？」
秦朔沒有說話，目光從她那張因為跑上跑下而微微泛紅的臉開始，緩慢地向下移動，掠過正面嚴絲合縫的包裹式剪裁，然後落在後腰處那若隱若現兩條交錯的緞帶上。他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眼眸里沒有明顯的表情波動，但她注意到他扣錶帶的手指停在那裡沒有鬆開。
然後他向前邁了一步，距離近到她能聞見他襯衫上那股乾淨的皂香，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搭在她後腰那條緞帶上，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碰了一下，像在確認那根帶子真的存在。
「好看。」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許，指尖在緞帶的邊緣繞了繞，從那根細帶的表面滑過去，然後收回了手，「不過——有個小建議。」
謝晚晚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抬手打斷他，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腰板也挺直了幾分。
「什麼建議——我跟你講，這可是巴黎最新秀款，春夏高定周剛走完的，設計師親手裁的，不適合加任何東西的——」她說到最後兩個字時特意拖長了尾音，眨了眨眼睛看著他，試圖用眼神里的底氣補足那些臨時從何念那兒背誦來的說辭，「對吧？」
秦朔看著她那副緊張又故作鎮定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弧度很淺，像冬末冰面上裂開的第一道細紋。
他輕輕搖了搖頭，這個動作不是為了否定，更像一種「你聽我說完」的前奏。然後他側身越過她，徑直走進衣帽間，在靠牆那排抽屜前俯下身，拉開了最上面一層絲絨抽屜。
謝晚晚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他從裡面取出一件薄薄的同色披肩，面料柔軟垂墜，流蘇珠串網紗肩袖加上天然鴕鳥毛羽毛點綴。
他拿著那件披肩走回她面前，沒等她開口反駁，已經將披肩輕輕搭在她裸露的肩頭，動作不急不緩，像在包裹一件極容易被碰碎的瓷器。
披肩的觸感輕盈而綿密，但覆上肩胛骨時隔絕了衣帽間空調的涼意，也把她那片裸露的後背和腰窩遮去了大半。
他仔細地調整了披肩兩側的褶皺，讓它自然地垂落在她手肘外側，既不顯得刻意堆砌，又恰到好處地擋住了那些「不該被人看見」的線條。
「拍賣會那種場合，」他收回手的時候指尖順勢拂過她肩頭，力道輕得像一陣風掠過，「冷氣通常開得很足。人又多，空調一吹就是一下午，你那條裙子後背光著，萬一感冒了周末還怎麼逛街？」
他說完後退了半步打量了一下整體效果，又伸手把那片披肩往左肩方向撥了兩厘米，讓它斜搭的角度更自然一些，然後語氣平緩地補了後半句，「而且——我不希望某些人的目光，落在不該停留的地方。」
謝晚晚側過身對著旁邊的穿衣鏡照了一下。披肩正好遮住了她大半個後背和肩頭，只留出頸後一小段脊椎的弧度若隱若現。緞帶的蝴蝶結藏在披肩底下，只能看到兩截細細的尾端從邊緣垂出來，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蹭著表面。
她對著鏡子癟了癟嘴，肩頭微微垮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