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晚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涼意——沖完澡後殘留的、還沒有被體溫捂熱的涼。
她閉著眼摸索被沿,把被子拽高,胡亂地蓋住他肩膀,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深睡邊緣那種無意識的軟糯:「唔……你身上好涼……」
秦朔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從他胸腔里傳出來,隔著胸膛皮膚貼著她的臉頰輕微震動。他把手臂收緊了些,手掌順勢帶著被子邊緣,把她剛拉上來的被角仔細掖好在她肩側,指尖輕輕地壓了壓布料邊緣,確保不留縫隙。
「洗了個澡,是有點涼。」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沐浴露的氣息從他身上和她穿著的那件睡衣里同時滲出來,把她整個人攏在一層似有若無的、他自己的氣味裡面。他頓了頓,手掌隔著衣料貼在她的後背,慢慢撫了兩下,「你倒是會心疼人。」
「別亂動了,睡覺。」他的聲音壓得很輕,帶著一種被夜色調軟了的篤定。
謝晚晚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卻本能地又往他懷裡鑽了鑽,鼻尖蹭過他鎖骨下方的皮膚,一隻手搭在他腰側,那件寬大的睡衣下擺隨著她拱動的動作又捲起來,柔軟的衣料貼著他的小腹蹭了一下。
秦朔的呼吸微頓。他的指尖停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指腹壓著那層薄薄的布料,像在確定自己的手該放在哪裡。他克制地閉了閉眼,眉心微微蹙起又鬆開,聲音里多了一絲壓不住的啞意:「晚晚,別撒嬌。」
她含糊地哼了一聲,非但沒收斂,反而把那條搭在他腿上的小腿又往上蹭了蹭,膝蓋頂到了他的胯骨,溫熱的皮膚貼著那層薄薄的睡褲布料,帶著毫無自覺的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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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朔終於無奈地低笑了一聲,伸手探進被子裡,輕輕握住她那隻不安分的腳踝,溫熱的掌心裹住她微涼的小腿,把她的腿從自己身上挪下來,壓回被窩裡,指尖在腳踝處輕輕捏了一下又鬆開:「再鬧,明天就不許你出門了。」
也不知道是聽到「不許出門」還是被捏了一下腳踝的緣故,她終於安靜下來,呼吸慢慢重新變得均勻綿長,額頭抵著他的頸側,像一顆終於找到合適位置的紐扣。
秦朔垂眼看著她的側臉,在一片暗裡她的輪廓只剩一道柔和的弧線,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搭在顴骨上。
他低頭,嘴唇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力道很輕,幾乎只是嘴唇擦過皮膚的一瞬,然後他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寸,聲音沉下來,混著夜的靜和未散的啞:「晚安,小金絲雀。」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小片銀白。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從他腰側滑到了他手邊,指尖無意識地搭著他的指節,像一棵細小的藤蔓找到了可以纏繞的枝幹。
秦朔沒有抽開手,他只是把那隻手輕輕轉了一下,讓她的指尖落在自己掌心裡,然後慢慢合攏五指,虛虛地握著,像握著一隻正在休息、卻又隨時會飛走的小鳥。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交疊的呼吸聲,一深一淺,漸漸同步成同一個節奏。
一夜無夢,再睜眼時窗簾縫隙里的光線已經從銀白變成了暖金的晨色。
謝晚晚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還窩在秦朔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能聽見他平穩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一隻耐心的節拍器。
她的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看見他的喉結近在咫尺,下頜線條在晨光里被勾出一道利落的弧度,呼吸很輕,睫毛安靜地垂著,還沒有醒。
她沒動,也沒出聲,就那麼貼著他多賴了一會兒,指尖往上輕輕碰了碰他胸口的位置,又縮回來,像在試探什麼。
過了大約十分鐘,頭頂傳來一聲低啞的、剛睡醒時特有的悶哼,他的手臂在她腰後收緊了一下,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
「醒了?」
謝晚晚「嗯」了一聲,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聲音悶悶的:「幾點了……」
秦朔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鐘,還帶著剛醒時微微眯眼的慵懶神情:「八點四十。」
他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鼻息落在她的頭髮上,帶著晨間特有的溫熱和一點沒完全散盡的困意,「今天有什麼安排?」
晚晚的腦子轉了一下,然後猛地從半夢半醒的狀態里清醒過來。她從他懷裡抬起頭:「我下午要跟念念去挑禮服!」
她說著已經把下巴抵在他的鎖骨上仰面望著他,目光亮晶晶的,帶著今天又可以出門的雀躍。
秦朔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仰起來的臉上停了片刻,慢條斯理地「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贊同也聽不出反對:「幾點去?」
「她沒說具體,大概下午兩點吧,約在老地方那個商場。」
謝晚晚一邊說一邊從他懷裡掙出來坐起身,睡衣的領口因為動作又滑到了肩頭,露出鎖骨上那幾枚已經淡成淺粉色的痕跡。
她渾然不覺,踩著拖鞋就往浴室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折回來,彎腰在床邊的矮柜上摸自己的手機。
秦朔正靠在床頭,盯著她彎腰時寬大的領口無意間露出的那一片春光——半截雪白的胸脯帶著那幾枚淺粉的痕跡在晨光里若隱若現——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抽過她正準備解鎖的手機。
她手裡一空,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大早上又要跟誰發信息?」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單上,聲音還帶著剛醒時微微的沙啞,然後伸手在她腰側輕輕捏了一下,「過來,先檢查腰好了沒。」
謝晚晚還沒來得及抗議,他的手掌已經隔著睡衣覆上了她後腰那片曾經青紫的位置,指腹不輕不重地按了按周圍的皮膚。
「不疼了……」
「不疼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置可否的意味,手掌從睡衣下擺探進去,指腹又換了個位置按了按,「那這兒呢?」
「也還好……」
「這兒?」
他乾燥溫暖的掌心順著腰側往邊緣移了移,力道沒有加重,拇指在那處皮膚上慢慢畫了個圈,像是在丈量那片淤青褪去的進度。謝晚晚被他按得有點癢,扭了一下腰想躲,被他另一隻手掌扣住。
「別動。」他低聲說了一句,低頭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那片皮膚。
謝晚晚本身就沒穿長褲,渾身只有他那件偏長的睡衣。此刻被掀開衣擺,他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自己敏感的腰側,頓時感覺臉頰有些發燙,腳趾也在拖鞋裡無意識地扣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