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穩穩地停在那扇鐵藝門前,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剛熄滅,謝晚晚就推開了車門。
她一隻腳踩上台階,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那束白玫瑰,免得花瓣被車門框刮到。
白玫瑰的清香在傍晚微涼的空氣里瀰漫開來,她深吸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地穿過庭院。
推開客廳那扇厚重的橡木門時,她的人還沒完全跨進去,聲音已經先到了,帶著一股子在外面跑了一下午的雀躍和興奮:「秦朔——!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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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靜悄悄的,只有落地燈亮著一圈暖黃色的光,茶几上擺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壁上還凝著水珠。
她往客廳深處張望了一圈,沙發上沒有半個人影。
張姨聞聲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笑著朝她擺了擺手裡的鍋鏟:「先生在書房呢,回來有一會兒了,一進門就扎進去了。」
謝晚晚點了點頭,換了拖鞋,抱著那束花踮著腳尖沿著走廊往書房走。
她刻意放輕了腳步,但手裡的花束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淺灰色的絲帶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走到書房門口,她停了半步,用指尖輕輕把門推開一條縫——門軸轉得無聲,暖光從縫隙里溢出來。
秦朔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疊文件,一手撐著額角,一手捏著一支筆在紙邊寫著什麼。
他的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領帶大概是一進門就扯掉了,隨隨便便搭在椅背上,領口敞開的弧度恰好露出一截頸側——昨晚那塊淺淺的痕跡,已經褪成了淡粉色,但在暖光的照射下仍看得分明。
暖黃色的燈光把他的側臉輪廓勾得柔和了幾分,大概是工作的疲憊終於在這片刻的安靜里浮上了水面。
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響,他抬起頭來。目光先落在她臉上,然後緩緩下移,在那束白玫瑰上停了片刻。
白色花瓣配著滿天星細碎的小花,和銀葉菊灰綠色的葉片交錯在一起,在燈光下像一小片被捧在手裡的晨霧。
他看了大約兩秒,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笑意從眼底開始蔓延,像溫水一樣無聲地化開。
他把筆擱下,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在家的鬆弛和慵懶:「怎麼買花了?」
謝晚晚快步走到他書桌旁邊,把那束花往他面前遞了遞,腰板挺得直直的,仰起下巴,活像一個完成了任務回來等誇獎的小朋友:
「好看嗎?我特意買給你的~」
秦朔伸手接過那束花,低頭看了看,手指撥了一下最外面那朵花苞微微捲曲的邊緣,然後把花束妥善地放到了書桌一角——正好避開了那疊文件和一杯沒來得及收走的溫茶。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怕碰壞了哪一片花瓣,放好之後還順手把歪了一點的滿天星扶正了。
然後他伸手攬住人腰側,輕輕一帶,晚晚整個人就落進了他懷裡,側坐在他腿上。他的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腰,掌心貼在她腰側的那塊布料上,透過薄薄的衣服傳來乾燥而溫熱的溫度。
他低頭,嘴唇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輕得像羽毛拂過:「有心了。跑出去瘋了一下午,回來還知道買束花來哄我。」
「我還以為你回來會先跟我炫耀今天買了什麼戰利品呢。」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點低低的笑意,胸腔的震動透過襯衫傳到她身上。
謝晚晚靠在他懷裡,低頭把玩著他襯衫的第二顆扣子,手指繞著那枚圓潤的貝殼扣轉了兩圈,聲音裡帶著點被識破的羞和下意識的撒嬌:
「誰說我是回來哄你的……我買花是因為自己看著心情好。順便讓你也看看,算是沾光。」
秦朔沒戳穿她,只是偏頭看了一眼書桌上那束花,又轉回來看她,目光從她微微翹起的嘴角滑到她還帶著商場空調涼氣的鼻尖上。
「那謝謝謝小姐順便讓我沾光。花開得挺好的,待會讓張姨找個好看的瓶子插起來,放客廳茶几上,大家都能看見。」
謝晚晚的嘴角翹得更高了,但嘴上還是不服軟:「你少來。明明就很喜歡,還裝得雲淡風輕的。」
秦朔沒有否認,只是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下巴擱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
「嗯,喜歡。你買的我都喜歡。」他的聲音低下來一點,帶著疲憊過後鬆懈下來的懶散,」今天逛得怎麼樣?」
謝晚晚從他腿上微微坐直了一些,側過頭炫耀自己耳朵上的鑽石耳釘,「噔噔——好看嗎?」
秦朔指尖捏住她戴耳釘的耳垂,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鑽石,「嗯,襯得耳朵更軟了。」
他又收緊手臂把人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蹭了蹭。
謝晚晚把臉埋進他頸窩裡,鼻尖蹭過去的時候正好掠過他頸側那枚吻痕,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沉默了一會兒,她又想起來什麼似的,從他懷裡抬起頭,看似隨意地開口:「對了,下周五你有什麼安排嗎?
秦朔垂眼看她,目光在她微微眯起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嘴角幾乎是不可察覺地動了一下——下午四點多的時候,保鏢就已經打過電話匯報了行程,說謝小姐和何小姐在商場二樓看見了林氏千金在挑男士襯衫,後來兩個人神色凝重地聊了好一陣,又提了「南城土地招標會」這幾個字。
他裝模作樣地想了想:「周五晚上?南城土地招標會,有個晚宴要出席。」他垂眼看她,「怎麼了?」
謝晚晚把聲音放軟了幾分,語調拖得恰到好處,像是臨時起意提起一件事:
「我那天下午剛好沒事——聽說那個場地下午有場慈善珠寶拍賣會,有幾件翡翠和彩寶挺好看的。你帶我去唄?我下午去看拍賣會,晚上等你忙完了,我們一起回來。」
秦朔聞言捏住她的手腕,拇指不輕不重地按在她的腕骨上,語氣裡帶著一點慢悠悠的停頓,像在處理一道他知道答案但故意多做幾步的題:「招標會的那些場合……很無聊,你待不住十分鐘就想走了。」
謝晚晚從他肩窩裡抬起臉來,聲音拖得更長了:「不無聊——人家就想去嘛。再說了我又不用陪你應酬,我在那邊坐著就行,又不打擾你。你忙完了來找我,我們還能一起回來,省得我一個人在家等你等到睡著了。」
她說著伸手揪了揪他解開的那顆襯衫扣子旁邊的布料,指尖不經意地蹭過他頸側那個吻痕的邊緣,力道若有若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