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盯著她看了兩秒,目光從她揚起的眉眼滑到她微微抿著的嘴唇。他喉間輕輕笑了一下,作勢嘆了口氣,像是被她磨得沒辦法了似的,但那聲嘆息里從頭到尾都帶著縱容的意味。
「可以——」他鬆開她的手腕,反手把她的手指攏進自己掌心裡,「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必須跟緊我。拍賣會結束之後不准亂跑,不准一個人去酒會角落坐著,不准跟陌生人喝酒。」他一條一條地數,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合同條款,但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招標會那個場合人多眼雜,我一個人不方便時時刻刻盯著你,你要是走丟了我還得滿場找你。」
謝晚晚彎起眼睛,手指順勢插進他的指縫裡扣緊了:「遵命,秦總。我保證寸步不離,就算有人請我喝飲料我也不接。」
秦朔低低「嗯」了一聲,像是答應了。指腹摩挲著掌心裡的那隻手,語氣平常地繼續補充:「周五下午我讓司機來接你,拍賣會五點半左右結束,正好趕上晚宴。你要是看上什麼首飾,別急著舉牌,先跟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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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晚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側臉上響響亮亮地親了一口,聲音清脆得像拍了一下巴掌:「秦總最好了!」
秦朔被她親得偏了一下頭,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他一隻手還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去拿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無奈地搖了搖頭。
窗外的暮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別墅的燈光在庭院裡鋪了一地暖黃。書房裡的燈光暖融融地攏著兩個人的身影。
謝晚晚側坐在秦朔腿上,後腦勺靠在他肩窩裡,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他襯衫的第二顆紐扣打轉。秦朔倒也由著她,一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擱在扶手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木面,聽著她東一句西一句地講今天在商場碰見的種種——何念買了蝴蝶胸針,甜品店的舒芙蕾確實得像GG里拍的那樣,還有商業街上那家花店的老闆手藝很好。她說話的時候下巴擱在他肩窩裡,聲音嗡嗡的,帶著逛了一下午之後那股鬆散又滿足的慵懶。
就這麼過了好一會兒,秦朔也沒催她,偶爾低頭用下巴蹭一下她的發頂,像是在等某隻賴在窩裡不肯走的貓自己待夠了再動。
等晚晚說完,秦朔才輕輕在她後背拍了兩下,力道不重,但節奏分明,像敲一個拖延的休止符:「好了,去換衣服吧。」
他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時,順手把剛才搭在椅背上的領帶繞在了指間,松鬆散散地纏了兩圈,深灰色的真絲面料在他指縫間折出細碎的光澤。他垂眼看了看那根領帶,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晚餐前我要看到你穿回膝蓋以下的裙子——」他抬起眼來看她,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她那條裙擺堪堪到大腿中段的短裙上,又慢悠悠地收回來,「否則,周五拍賣會的名額,作廢。」
謝晚晚從他腿上慢吞吞地直起身來,腳尖落地的時候還不太情願地蹭了一下他的膝蓋,拖著軟綿綿的尾音抱怨:「好吧——」她從書桌邊走開兩步,低頭扯了扯自己那條剛到膝蓋上方的裙擺,聲音含含糊糊地飄回來,像在跟空氣說話,「在家還換裙子幹嘛嘛……又不冷,又沒人看見,這條穿著不是挺舒服的嗎。」
秦朔靠在椅背上,手上那根領帶還纏在指間沒有解開。他偏頭看著她站在桌邊嘟囔的模樣,嘴角那抹笑意沒散,但語氣里的縱容里摻了一點點正經的分量:「這不是冷不冷的問題。」他的目光從她裸露的小腿慢慢滑到膝蓋上方的裙擺邊緣,停頓了一瞬,才不緊不慢地接完後半句,「是規矩,晚晚。」
謝晚晚撇了撇嘴,但到底沒有繼續討價還價。她垂下腦袋,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好吧好吧……人家這就去換。」
她說著慢吞吞地挪向書房門口,走路的步幅比平時小了一半,像是在用行動表示無聲的抗議。
秦朔聽著她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才低下頭,嘴角那抹笑意比剛才更深了一點。他拿起書桌上那束白玫瑰,起身走出書房,腳步比平時輕了幾分。
客廳里張姨正好從廚房端著一盅熱湯出來,湯碗擱在餐桌托盤上,騰起一縷裊裊的白色熱氣。她抬眼看見秦朔手裡捧著那束花,眼神頓時柔軟了下來,嘴角的紋路也舒展了幾分,語氣里有一種長輩看晚輩慢慢成長的欣慰:「先生,小姐買的?」
秦朔「嗯」了一聲,繞到客廳角落的裝飾櫃前,從柜子里取出一隻細長的透明花瓶——那花瓶平時不怎麼用,擺在角落裡蒙了一層薄灰。
他拿到水槽邊沖洗乾淨,又把瓶身擦乾了,站在餐桌旁把花束的包裝紙解開,一支一支地修剪多餘的枝葉,再把白玫瑰和滿天星、銀葉菊依次插入瓶中。他調整花枝高低的手法算不上專業,但動作耐心而細緻,滿天星被他插在白玫瑰之間的空隙里,銀葉菊散落在花束的邊緣,錯落有致。
張姨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擦了擦手,笑著補了一句:「小姐挑花眼光真不錯,這束白玫瑰乾乾淨淨的,看著心裡都安靜。」
秦朔把最後一支銀葉菊插進去,後退半步端詳了一下整體效果,然後把花瓶挪到了茶几正中央。他沒有接張姨的話,但嘴角那點笑意始終沒有落下去。
樓上傳來「嘩啦」一聲拉衣櫃門的響動,緊接著是抽屜被拉開又合上的動靜,中間還夾雜著幾件衣料翻找時窸窸窣窣的聲音。
聲音持續了好一陣,比平時翻個外套的時間長了不少,秦朔仰頭朝二樓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繼續修剪著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