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晚聽出了他話里的譏諷，卻故意歪了歪頭，從保鏢肩側露出半張臉，學他的樣子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語氣帶著一絲嫌棄，挑釁的意味：「哼，李總知道自己比不過就好。」
她拉起何念的手腕，「我們還有事，不閒聊了。」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穩，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李總盯著她們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變成了一個陰鷙的、壓著怒氣的冷笑。隨後將香檳杯磕在托盤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是一個壓得極低的、咬牙切齒才吐出來的聲音：「臭丫頭，害老子損失兩個供應鏈……」
他偏頭對身旁的助理低聲耳語了幾句。助理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快步轉身離開，玻璃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
謝晚晚沒看見。她和何念拐進展館另一側的展廳，遠離了中央展區的光線，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珠寶陳列區。
何念這才鬆了口氣。何念壓著聲音，語速又快又急：「你跟那個李總發生什麼了？他看你的眼神怪嚇人的，我後背都發毛了。」
那股憋了一路的火終於在朋友面前散了出來。她抱著手臂，語速很快地小聲抱怨著：
「就是那天去新公司入職，結果第一天就被安排去跟他談合同。本來以為就是正常談生意，結果那人三句話就變味兒了，還抓著我的手腕要帶我去酒店……」
她說到這兒頓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點不願細說的含糊，「反正最後我潑了他一杯茶跑出來了。」
何念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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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後來秦朔來接我了。」謝晚晚聳了聳肩，語氣最後歸為一種「反正都過去了」的隨意，「別管他，反正我已經不去那個公司工作了，遇不到他。」
何念皺著眉，目光往方才那個方向瞟了一眼，又收回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放心：「真的嗎？我總覺得他沒那麼容易死心，他那種人在生意場上被潑了茶，面子掛不住，肯定要找個地方報復回來的。」
謝晚晚皺了皺眉，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或許念念說得對，可眼下除了躲，她也拿不出更好的辦法。
何念看出她的沉默，立馬換了一副表情，戳了戳她的手臂，語氣從擔憂轉為調侃，帶著點故意逗她的笑意：「不過晚晚……你怎麼突然想不開要去工作啊？秦朔哥惹你生氣了？」
謝晚晚耳尖微微泛紅，側頭假裝研究旁邊的紅寶石耳墜，目光卻飄向旁邊的保鏢，確認距離安全。
「……其實，」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低下去半截，「就是秦朔下個月生日。我想自己賺點錢給他買個禮物。」
說完又覺得太直白，別捏地補了一句：「而且他確實惹我生氣了！兩天都不在家……」
何念愣了兩秒，然後「噗」地一聲捂住了嘴，笑得肩膀都在抖：「天啊……所以你鬧著要上班，其實是想悄悄給秦朔哥準備禮物？」
她湊過來，指尖點了點謝晚晚的臉頰：「我們晚晚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賢惠了？我都不認識了。」
謝晚晚被她戳得偏了一下頭，抬手就捏住她兩邊臉頰往兩邊扯：「不行嗎？不許笑了……」
她「哼」了一聲，鬆開手低頭翻包，掏出張姨塞進來的保溫壺擰開喝了一口，像是借這個動作把羞紅的臉頰擋住。
蓋子旋緊之後，聲音也跟著悶了：「不過現在全泡湯了。工作沒了，禮物也沒著落，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何念收了笑，認真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把她的保溫壺拿過來，也擰開喝了一口，卻被燙得吐了吐舌頭，又趕緊塞回她手裡。
「這有什麼難的？禮物不一定非要用錢買啊。秦朔哥什麼人你心裡沒數？他缺你那幾千塊的領帶夾嗎？」
謝晚晚不服氣地撇撇嘴，聲音拖得長長的：「我不管嘛——你幫我想想辦法！」
何念被她拖得沒辦法，又忍不住笑，也學著晚晚講語氣拖長：「好好好，我幫你想，行了吧——」
她正想再說點什麼，目光忽然被斜前方展櫃裡一枚胸針勾住了。那枚胸針的設計精巧極了，是一隻展翅的蝴蝶，翅膀是淡藍色的琺瑯拼著小粒的珍珠，觸鬚上鑲著兩顆極小的紅寶石，在射燈下像即將飛起來的活物。
「哇，這個胸針好漂亮！」說著指了指那個展櫃。
謝晚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自己心裡那股被李總攪亂的煩躁也跟著剛才的談話消了大半，她把那枚胸針大概地看了一遍：「看起來挺不錯的。」
她挽住念念的胳膊往展櫃方向帶了兩步，「我們去仔細看看吧。」
兩個女孩趴在展櫃前指指點點，從蝴蝶翅膀的工藝聊到上面每一顆珍珠的圓潤程度，其間夾雜著何念「我爸肯定不會讓我買」「可是真的太美了」的碎碎念和謝晚晚「喜歡就拿下唄」的慫恿。
她們在展館裡逛了將近一個小時，謝晚晚最終買下了一對簡約小巧的鑽石耳釘——鑽體在燈光下閃得柔和又矜持，戴在耳垂上卻讓人挪不開眼，她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乾脆利落地刷了卡。
何念則在糾結了整整四十分鐘後，終於咬了咬牙把那枚蝴蝶胸針買了下來，刷完又抱著絲絨盒子傻笑了好半天。
兩個人拎著精緻的包裝袋走出展館時，外面的陽光正好斜斜地鋪下來，在她們並肩而行的身影上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何念挽著謝晚晚的手臂，湊過去小聲說：「走吧，我請你去喝那家新開的下午茶，聽說他家的舒芙蕾能秒殺全城。」
謝晚晚笑著應了一聲，「好啊，你請客我當然不客氣了～」
二人有說有笑地往目的地走去，何念走在走廊的外側，忽然瞥見樓下專櫃有個熟悉的身影——林氏集團千金正拿著件男士襯衫比劃，旁邊店員殷勤地捧著同系列袖扣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