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連忙一把拽住謝晚晚的手腕，把她整個人往欄杆邊一帶：「等等等等——你看樓下！」
謝晚晚被她拽得一個趔趄，順著她的目光往三樓看過去。
中庭那家高端男裝店裡，一個穿駝色風衣的女生正站在櫃檯前，手裡捏著一件霧藍色男士襯衫往自己身上比劃。旁邊的店員半躬著腰，雙手捧著一個打開的絲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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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呀？」謝晚晚歪了歪頭，沒反應過來。
何念急地又拽了她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林氏集團的千金，林書妍，上個月剛回國。」她指尖攥著她的袖口不放。
「你看她手裡那件襯衫——那個牌子我上周在我哥的衣帽間見過，一模一樣的暗紋，就是那種從不同角度看會變色的提花面料。」她頓了頓，加重語氣，「義大利手工定製的，一個花色每年只產十二米。我哥那件是上個月訂貨會搶到的。」
謝晚晚眨了眨眼，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但語氣里還帶著點兒沒轉過彎來的遲鈍：
「哦……所以你是想讓我也送那個牌子的襯衫給秦朔？」她低頭小聲嘀咕著：「好是好，但我怎麼短時間賺這麼多錢啊……」
何念急得差點跺腳，鞋跟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磕出「嗒」的一聲：「不是這個問題！」
她四下飛快地掃了一圈，確認保鏢都在安全距離外，才湊到謝晚晚耳邊。
「林書妍她爸爸，林正榮，最近在跟秦朔哥的公司談併購——南城那塊地皮的開發權，林氏出資金，你家秦總出資源和團隊。這種合作要是談成了，至少三五年內兩家公司都綁在一起了。」
她說到這兒一把抓住謝晚晚的肩膀晃了晃，「你還不明白嗎？她買那件襯衫——肯定是要送給你家秦總的生日禮物！」
謝晚晚被她晃得腦袋發暈，抬手按住她的手，語氣里還帶著點不以為然：
「哎呀……既然只是為了合作，送件襯衫就送唄。生意場上禮尚往來，有什麼大不了的。」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沒意識到，聲音已經比剛才輕了三分。
何念氣得抬手擰了一下她的耳朵——力道不重，但足夠讓謝晚晚「嘶」地縮了一下脖子。
「你知道西裝襯衫這種東西，貼身、私密、還得知道對方的尺碼和喜好——這哪是商務往來，這分明是在往私人領域裡插旗！」
何念不再不等她反應，把她拉到走廊拐角的一根立柱後面，翻出手機點開相冊，把屏幕懟到她眼前：「你睜大眼睛看看。」
照片是上周一場慈善晚宴的媒體圖，鏡頭從側後方拍的。畫面里秦朔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正側身跟旁邊的人說話，側臉線條被燈光勾出一道利落的輪廓。
而在他身後不到兩米的位置，林書妍端著一杯香檳，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他臉上，溫婉又專注，嘴角帶著笑意。
何念食指點了點屏幕上那雙眼睛：「看見沒？這種眼神……你說她只是送件襯衫走個商務流程？晚晚，你信嗎？」
謝晚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又看了三秒。嘴角那點不以為然的弧度也消失了。她把手機推回去，抿了抿嘴，沒吭聲。
何念看她那副蔫了大半的模樣，語氣也跟著軟下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往電梯方向帶了帶。
「走走走，我們先去甜品店，坐下來慢慢聊。」帶著點哄人的意味，「站著說這些，我腿都酸了。」
邊走著謝晚晚的目光不自覺地往那家男專櫃掃了一眼——林小姐已經不在了，但店員正在櫃檯前低頭填寫什麼單據，謝晚晚收回目光，步子快了半拍，兩個人帶著保鏢乘電梯下到一樓。
甜品店在商場東側轉角，落地窗正對著街邊的一排梧桐樹。
何念熟門熟路地點了招牌的舒芙蕾和兩杯熱拿鐵，等甜品上桌的間隙，她把包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放，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後嘆了口氣，語氣鄭重得像在宣布希麼重大裁決：「你完了，晚晚。」
謝晚晚也正端著水杯，聞言微微一頓：「……我又怎麼完了？」
何念上半身往前傾，胳膊肘撐在桌面上，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她是林氏獨生女，家裡就她一個繼承人，林氏遲早要交到她手上。她爸要是真想跟秦氏聯姻……」她頓了頓，伸手握住謝晚晚的手腕，指腹貼著她腕間跳動的脈搏。
「你認識秦朔哥這麼久，你見過他拒絕過送上門來的合作嗎？他在商場上那副『利益永遠第一』的性子，你比我清楚。」
謝晚晚心底猛地一跳，像被人往平靜的湖面丟了塊石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她反手扣住何念的手指，表情不由認真起來：「那怎麼辦啊……」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悶悶的：「念念，你說實話，你覺得那個林小姐漂亮還是我漂亮？」
何念本來還繃著臉，聽到這話「噗」地笑出聲，「現在知道急了？剛才誰說『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托著腮上下打量謝晚晚，目光從她微微蹙起的眉尖滑到抿緊的嘴角，最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朋友間那種獨有的、邊損邊寵的味道。
「論漂亮當然是你。你那張臉放哪兒都能打，林小姐是標準的名媛長相，好看是好看，但沒你那種……怎麼說呢，帶刺的鮮活勁兒。」
她話鋒一轉，又嘆了口氣，「但論家世背景，人家身後可站著一整個林氏集團……」
何念沒說完剩下的話，但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捏了捏晚晚的手指，「秦總最近是不是在拓展南城的地產項目？上周財經新聞我還看到推送了，說是年底前要拿下核心地塊。」
謝晚晚癟了癟嘴，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聲音悶得像從枕頭底下傳出來的：」我哪知道啊……他的工作又不會跟我商量。」
何念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晚晚的掌心。她絞盡腦汁地思考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外晃動的梧桐葉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敲了兩下。
忽然她動作一頓，「等等……」說著快速翻出手機，指尖飛快地劃了幾下。
「下周五，就是南城土地招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