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晚裹著睡袍窩在沙發上，那塊檢查巾隨意地放在茶几上，她正劃拉著手機，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問張姨：「對了張姨，我的行李昨天帶回來了嗎？」
張姨準備將冰袋放進冰箱，順帶拿起檢查巾扔進垃圾桶，笑著答：「拿回來了，裡面的衣物已經洗熨好掛到衣帽間了。」
「好～」她應了一聲，慢悠悠站起來，腰後那片冰敷過的皮膚還殘留著一絲涼意，她踩著拖鞋往樓上走準備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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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晚快速化了個妝，粉底遮住了眼底那片淡淡的倦色，睫毛刷得卷翹纖長，唇上點了層薄薄的蜜桃色。但她在衣帽間裡磨蹭的時間最長，挑了又挑。
最後挑一條鵝黃色的吊帶短裙——露膚度剛好，裙擺到膝蓋上兩指，腰線收得利落，是她一貫喜歡的風格。
目光掃到鎖骨處那幾枚還泛著淺粉色的痕跡，笑容微微一僵，她默默地又拎了件薄薄的米白色針織開衫套在外面。對著鏡子左轉右轉確認三遍沒什麼問題了，才踩著平底小皮鞋腳步輕快地下了樓。
「張姨我出門逛街了～」
張姨拿著一個小巧的保溫壺從廚房出來，目光在她身上那堪堪落在大腿中部的裙擺停留了一會，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將保溫壺放進謝晚晚的手提包里，拍了拍包面，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先生交代過，讓您出門帶著保鏢。」說著朝門口揚了揚下巴。
謝晚晚順著望過去，車兩側果然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身形挺拔，墨鏡遮了半張臉，像兩尊沉默的石像杵在那裡。
謝晚晚嘆了口氣，大概知道這是很難討價還價的事，無奈點了點頭，「好吧好吧。」
她走下台階，跟在兩個保鏢身後上了車。車窗降下來一半，她探出腦袋朝門口目送她上車的張姨揮了揮手，「張姨拜拜～」
車子平穩地駛過林蔭道，窗外的景色從郊野的綠意慢慢過渡到市中心的繁華街景。大約二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市中心一處商場前的路邊。
她剛推開車門，就看見何念站在不遠處朝她使勁揮手，身後跟著一個提著購物袋的年輕男人，看打扮像是司機兼保鏢。
「晚晚，這裡！」何念的聲音清脆響亮，混在街邊的車流聲里格外醒目。
謝晚晚立馬小跑過去，一把挽住何念的手臂，眉開眼笑地湊近她：「念念～有沒有想我呀？」
何念笑著回挽住她，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想死你了！」
她朝身後那個提購物袋的男人努了努嘴，聲音壓低了幾分，「我爸非要讓司機跟著，煩死了。」她說著目光越過謝晚晚的肩膀，落在她身後那兩個不緊不慢跟過來的黑衣保鏢身上，「哇，秦總給你配的？好酷！」
謝晚晚跟著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面無表情的保鏢，無奈地點了點頭，湊到何念耳邊小聲說：「他們三個肯定是來監視我們的。」她說著食指在三個方向比劃了一圈——何念的司機、自己的兩個保鏢。
何念會意地眨了眨眼，那雙杏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她拉了拉謝晚晚的胳膊，轉身就往商場方向走，嘴裡快速說著：「走吧，那家私人展館需要預約，我讓我爸的秘書幫忙搞定了，我們現在就去？」
兩個人踩著差不多的步頻往商場裡面走去。
展館位於商場一扇低調的大門內，門口掛著一塊刻著展館名字的陳舊銅牌，看過去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門口的工作人員核驗了何念的預約身份，推開門躬身請二人進去。
門內走廊狹長，燈光昏黃。穿過走廊，大廳內的展櫃被一盞盞射燈照著，光柱精準地打在每一件珠寶上。鑽石、藍寶石、翡翠、珍珠……在不同的光線里熠熠生輝。
何念拉著謝晚晚直奔展廳正中央的一個獨立展櫃，裡面陳列著一條鑲嵌著巨大藍寶石的項鍊，主石足有鴿蛋大小，周圍的碎鑽像一圈星芒簇擁著它，在射燈下藍得深邃而濃郁。
「這個怎麼樣？」何念趴在玻璃展柜上，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聽說是私藏，全球只有五條！」
謝晚晚湊近去看，底部果然沒有價簽，還沒來得及開口評價，身後就傳來一個慢悠悠的、熟悉的聲音：
「謝小姐，何小姐，好巧。」
謝晚晚後背猛地一僵。她轉過身，看見李總正站在展櫃斜後方的不遠處，手裡端著一隻細長的香檳杯，杯壁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李總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絨西裝外套，看起來比上次那件花襯衫體面了不少，但那股黏膩的目光卻一點沒變，從她們的腳踝一路滑到鎖骨，又在她領口邊緣處停了半拍，像是隔著衣物也能看透什麼似的。
謝晚晚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下意識地往何念身側挪了半步，聲音硬邦邦的，透著拒人千里的客氣：「挺巧的……」
何念也察覺到氣氛不對，那條藍寶石項鍊帶來的興奮瞬間被壓下去大半。她皺著眉，身子往謝晚晚前面擋了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疏離：「李總，您也來參觀？」
李總晃了晃杯中的香檳，氣泡細密地往上躥，視線卻越過何念的肩膀直直地落在謝晚晚身上。
「是啊，聽說這裡有不少好東西。」
他舉了舉杯，朝謝晚晚的方向微微一傾，嘴唇彎著，「謝小姐，上次的事……希望沒有嚇到你。」
謝晚晚攥緊了包帶，那股被拽著手腕磕在桌沿的疼和那杯潑出去的茶水的畫面同時湧上腦海。
她瞪了對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氣，但餘光掃到何念那張關切的臉，她還是把那股火壓了下去，不想把朋友也卷進這攤渾水裡來。
「……上次的事我已經忘記了。」她聲音繃得緊緊的，偏開腦袋不再看他，「李總還有其他事嗎？」
李總笑了笑，朝她這邊邁步走來。他剛靠近兩步，兩個黑衣保鏢已經無聲無息地擋在了兩個女孩身前，一左一右動作迅速，像一堵牆。
李總的目光在保鏢們身上掃過，又慢慢移回謝晚晚臉上，手裡那杯香檳被他轉動著，杯沿在燈光下劃出一道細亮的弧。
「秦總的人？」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聲音不高不低，卻剛好讓謝晚晚聽了個清楚，「看來謝小姐果然是找了個好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