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酒釀製完成之後,阮芷萱把這些酒罈子全都密封好了,挖坑給埋了起來,日子不滿之前是不會從地下挖出來的。
田莊的事情都逐步上了正軌,可是身為主人的葉知秋卻還沒有回來,護衛隊長一天照三頓飯的揪自個的頭髮,照那樣架勢下去,阮芷萱擔心早晚有一天這漢子會把自己的頭髮給薅光了。
而葉知秋到底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呢?實際上此人根本就沒有走遠,上官昊是走了,可誰知道暗地裡還有沒有什麼人在盯著阮芷萱,他要是走了,那些人沒了震懾跳出來生事如何是好?
再說這武陽縣附近,也著實沒有什麼好看的景色,唯一可取的大青山還因為過於危險,沒幾個人敢深入進去。
他一直躲在暗中觀察著阮芷萱呢,順便整理自己複雜的心情。
他對阮芷萱,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心情呢?看到她的時候就會覺得安寧喜樂,好像煩惱都被忘記了一樣,看到別的男人接近她,就會好沒來由的心煩意亂。
這跟他以往的心態可不一樣,他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好脾氣好耐性,就算被人指著鼻子罵瘸子都不會當面動怒,只會事後加倍的清算回來,但是他的確是不會因為這樣就引動肝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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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大傷身,他很注意保重身體。
可為什麼接觸了阮芷萱只後,他的脾氣就有點不受控制了呢?
四海躡手躡腳的進門來,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公子的臉色,自打他被葉知秋訓斥了之後,整個人都低調了不少:「公子,您還繼續躲下去啊?」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不管他願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自家公子是真的對那個阮芷萱動了心了,只是人還懵懵懂懂的不明白而已。
葉知秋麵皮一抽,這叫什麼話?他什麼時候躲了?他明明就是出來賞玩風景的!
然後抬眼看著自己對著發呆了一下午的斑駁土牆,上面爬著一株繁茂的爬山虎,頓時啞然。
他終於端不住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了,沮喪的垂下肩膀來:「四海,我覺得我病了。」
四海頓時緊張萬分的衝過來:「公子您哪裡不舒服?小的這就去請大夫!」
「我也不知道是哪裡不舒服,總之就是覺得自己病了。」葉知秋很苦惱的望著面前斑駁的土牆:「見著她的時候,就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幹勁,好像做什麼都不是問題了,就算以前讓我裹足不前的事情拿來讓我處理,也會覺得完全不是問題一樣,可是看不到她的時候,就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來,你說我這是不是病了?」
四海險些一個大馬趴趴到地上去,默默的蹲地垂淚,話說公子你到現在才發現自己的不妥之處嗎?你的情商呢?你的機智呢?都被吃掉了嗎?
「聽說阮芷萱的母親是個神醫,她本人也是懂一些醫術的。 」葉知秋沒有注意到自己小廝的掙扎表現,依舊精神恍惚的往下說:「你說,會不會是她給我下了什麼藥,要不然怎麼會這樣呢?」
公子啊,你這不是被下了藥了,你這是自己鬼迷心竅了!
四海爬起來,努力的定了定神,既然公子的確是看上那個女人了,身為公子的第一心腹,他怎麼也得幫著公子才是:「公子,請恕小的直言,您這個病啊,大夫看不了,就算是太醫來了也得束手無策。」
葉知秋驚愕的回身看著一臉嚴肅的四海,半晌之後方才點了點頭,悵然若失道:「原來是這樣無藥可救的絕症嗎?我活了這二十多年,居然是渾渾噩噩一事無成,想來真是慚愧!」
四海頂著一張囧臉:「不是這樣的,公子,相思病這種病,換做什麼高明的大夫都是一樣無藥可醫的。」
葉知秋的手用力的抓住了輪椅的扶手,目光倏然掃過來,銳利的令人心驚:「你說什麼?相思病?」
四海頂著自家公子極有壓力的視線,滿頭大汗的點頭:「公子,您剛才形容的情況,分明就是相思病啊!您,您對阮娘子產生感情了!」
葉知秋保持著凌人的姿態,完完全全的僵化在原地。
產生感情了..生感情了..感情了..這幾個字來回的在腦子裡面迴蕩著,把葉公子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全都擊成了粉碎。
四海也是豁出去了,既然一心為了公子好,想讓他跟阮芷萱分開行不通,反而險些讓公子把他趕回京城去,不如索性就把這些都拋開,不想這麼多,就專門的做一個聽話的奴才好了,他只要忠心於公子就好,公子讓他去做什麼,他就去做什麼!
一個奴才不需要太多的主張,更加忌諱自作主張。
「公子,您這就是動了感情
""了啊!」四海破罐子破摔的繼續往下說:「難道您沒有發現嗎?您現在的表現,跟那些話本子裡面說的書生遇見了小姐之後,表現差不了太多啊!」
人家書生還能邂逅一個小姐呢,自家公子這樣的人才怎麼就把一顆心落在了一個棄婦身上,還是個身份特殊的棄婦!
「阿嚏!」阮芷萱捂住了口鼻,摸摸自己的額頭:「難道是最近太忙,有點累著了?」要是生病了就一定要跟孩子隔離開才行,免得傳染了。
「生病了?」消失了好些天的葉知秋忽然出現在她面前,眼神溫和深邃的看著她:「聽說你最近在釀酒,不要太勞累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看到葉知秋,阮芷萱還是很高興的,因為只要他在,她就不會擔驚受怕的,感覺對方就好像是她的一把保護傘一樣:「遊山玩水結束了?」
「我根本就沒出去遊玩。」葉知秋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一字一句的認真說道:「我一直躲在暗中,觀察你的一舉一動。」
阮芷萱愕然過後就忍不住滿面黑線,這是什麼毛病?躲藏在暗處觀察她?葉知秋什麼時候染上了偵探的習性了?
「然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葉知秋忽然笑開了,這個模樣妖孽的不行的男人,一笑起來竟然有一種孩子一樣的天真,他的眼神一直盯著阮芷萱,非常非常的認真:「我,好像看上你了。」
阮芷萱愣了一下,一張臉慢慢的開始被紅暈所遮蓋住,卻還故作鎮定:「你一回來就來尋我的開心嗎?」
「我說的都是真的!」她不相信,葉知秋也不覺得奇怪,要是放在以前,還沒認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說他會對阮芷萱動心,他也不會相信:「我這幾天思考了很多,確定我是真的對你動心了,所以我來告訴你一聲。」
「然後呢?」阮芷萱指尖用力的掐著手心,讓自己鎮定下來,別被這個男人忽如其來的告白嚇的落荒而逃了:「告訴我之後呢?」
「你可以不用馬上給我回復,但是你要做好準備了。」葉知秋悠閒的一笑,有一種成竹在胸的味道在裡面:「早晚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嫁給我的。」
阮芷萱的耳朵都燙的不容忽視了,這個男人的告白很認真,同樣也很令人無語,這種態度,簡直就好像是惡霸看上了良家婦女,我看上你了,你就無處可逃了,早晚都是我的!
「葉公子,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阮芷萱按捺住胸口砰砰亂跳的心,竭力讓自己的語氣與平日無異:「我不但是一個孩子的娘了,還曾經嫁給那個人,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可是我不在乎你的身份啊!」葉知秋早就把司徒茂扔到耳後去了,他來照看阮芷萱一開始的確是受了司徒茂的囑託,可是司徒茂已經有了上官月這個新王妃了,難道還能再休了自己的王妃,迎回阮芷萱不成?「而且你跟我之間,不會有太多的阻礙,我自幼身殘,註定無法繼承家業,葉家也給我想要的自由,我若是想娶你,只要心甘情願意志堅定,葉家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就算葉家不同意,大不了就住在這裡不回去了,反正這麼多年他在葉家也沒住過多長時間。
面對這個男人近乎霸道的告白,阮芷萱一時之間心亂如麻,苦惱煩悶的同時,又有一點感動。
葉知秋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在這個時代,在他們的身份之下,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若是當初司徒茂有葉知秋一半的堅定,他們之間都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吧!
趙庚隱藏在暗處看著這神一樣的展開,終於再也忍耐不住,從隱身之處跳了出來:「葉公子,朋友妻不可欺,你這樣做未免有失仁義之心。」
不出來不行啊,再不出來,王妃就要給葉知秋撬走了!
葉知秋眯了一下眼睛,哼了一聲:「我知道他一定派了人在暗中盯著你,沒想到他這麼捨得,把自己身邊的暗衛都給了你一個。」
阮芷萱看著趙庚那張略微熟悉的臉,張口結舌:「你、你是趙秦還是趙庚?」
趙庚對著阮芷萱單膝跪地:「屬下趙庚拜見王妃娘娘!」
「這裡沒有什麼王妃!」阮芷萱看到趙庚的一瞬間,心情激盪了片刻,但是很快就控制住了:「王妃在京城裡面呢,你只怕是認錯人了。」
趙庚有些焦急,王爺遲遲沒有什麼安排,難道已經放棄阮王妃了嗎?那小主子該怎麼辦?
「王妃,王爺從來都不曾放棄過您啊,他所做的那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司徒茂的命令他還沒有收到,只得硬著頭皮給王爺做辯護:「他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保護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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