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記女紅的後院內宅,室內十分的幽暗,
「十六娘,外間總是出沒一些陌生面孔,極為的不善,」
秋菊低聲道,顯得很捉急,
「官人那邊不曉得怎麼了,為何現在還沒有消息,」
馮小娥柳眉輕皺,
「官人那邊據說兩地遊走,因此錯過也是有的,官人但凡曉得斷不會置之不理的,」
幾年下來,馮小娥對自家的男人還是知曉的,她堅信如果秦延知道她的危局,必然會趕來廣州護佑於她。
對此馮小娥深信不疑,官人如此大丈夫斷不會讓她失陷在廣州就是了。
「只是如今五月之期就要到了,那個方豬頭怕是等不及了,」
秋菊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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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月來她們暗中打探對方彬越發的警醒,此人面善心黑,幾乎可說無惡不作。
在當地曾經藉助官府的力量將對手滅門,更是將對手的妻妾奪去褻玩,不但藉助那些胥吏謀了對方家產,更是羞辱了對方,那個商人最後羞憤下在獄中自殺,當然有可能是方彬找人滅口。
總之,方彬此人可以說相當的卑劣,也極為危險。
「秋菊,現下此處有多少的茶鹽引,」
馮小娥問道。
因為情勢不妙,馮小娥未雨綢繆,將收入的很多銀錢兌換為利於攜帶的茶鹽引。
「現下約有二十一萬貫的茶鹽引,再就是三萬餘的鐵錢了,」
秋菊回道。
由於怕方記察覺,她們兌換的過程很辛苦,因此不可能都很順暢的轉為茶鹽引。
只是如此,馮小娥已然滿意了。
馮小娥站起身來細細思量著,驀地轉身,
「秋菊,我兩人今日始搬離女紅,轉進到另一個院落去,只是來人都由李掌柜應對就是了,」
秋菊點頭,她想了想,
「十六娘,何不和海船接洽,轉進到海船上去,」
「海船十餘日前放走,下一批,可能半月,可能二十餘天,實在是來不及了,先行轉進再說,」
馮小娥搖頭道。
翌日開始,馮小娥,秋菊一同消失在馮記女紅的店面中。
三日後一天,女紅店面大亂。
一個侍女倉皇的跑入後進,隔著後院的門廊向另一戶人家喊著什麼。
馮記女紅店面對面,方記的豪華馬車停在那裡,方彬喝著葡萄酒邊欣賞著馮記女紅的狼狽場面。
他就是有這個癖好,觀看仇家難堪的場面讓他心頭暢快,
「只是可惜了,呵呵,馮小娥那個小娘皮不能把玩一番,」
方彬想起了馮小娥嬌美的容顏,尤其是那聰慧的模樣不禁心頭火熱。
「東主,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董群急忙攔阻,他們的籌劃可不是這樣的,讓官府出面查禁馮記,將馮小娥等人扣押,然後逼迫秦延讓步,可不是侵犯了秦延的外室,雖然他深知他這位東主那些邪惡的癖好,比如最喜把玩這般小娘子,但是,秦延是誰,
「東主,一切為了銀錢罷了,雙方還不至於撕破臉,您如果犯了秦延的家眷,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方彬冷笑一聲,
「他如今一個賦閒之人,能做得何來,岳父和他那個貴女能幫襯他嗎,最多是帶人打上門來,可惜方家百餘名護衛不是吃素的,呵呵,怕他何來,畢竟他秦家不過是幸進之輩,非是我大宋勛貴,」
董群搖了搖頭,他這個東主因為在廣州無往而不利有些輕狂了,雖然他也認為秦延藉助了不了李家之力,確實沒什麼可怕的,但是這樣的官員輕視不得,
「萬事無常,東主怎知他沒有復起的哪一天,還是小心為上,」
方彬嗤笑一聲,懶理董群,自己繼續欣賞。
只見州衙的衙役將馮記的掌柜的、店伙等人驅趕出來,然後立即進入其中搜尋。
那些店伙們倉皇不已,各個顫慄著等待著,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方彬看著看著,絕對事情不大對,因為裡面的人被驅趕出來,竟然沒有馮小娥的影子。
方彬下了車,走向了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官員。
這位官員就是主持搜尋馮記女紅,如今就在馮記門口坐在椅子上悠閒的喝茶,等待著衙役們的搜尋。
「張推官,方某叨擾了,」
方彬笑眯眯道。
張推官抬眼看了看方彬,擠出一絲笑意,
「喲,方東主好閒,」
方彬哈哈一笑,再次拱手道,
「敢問張推官,馮記馮東主為何不見,」
張推官嘴角一扯,嗯,找節判出面封了馮記的店面,還特麼的到這裡查看,這個方彬果然是心黑的,
「衙役已然報了,馮小娥早幾天就不見了蹤影,估摸是畏罪而逃了,」
方彬長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模樣,這小娘皮怎的如此機靈,早就看出了有今日之危嗎。
過了一個多時辰,衙役報稟張推官,馮記店裡面還有兩萬餘塊的衣皂,四萬餘貫的鐵錢。
其中鐵錢裡面有一些私錢,罪名就有了。
此番廣州府查緝馮記,就是以馮記用私錢發賣的罪名。
大宋內部流行著一些不法商販私下裡鑄造的私錢,這是官府所禁止的。
一旦抓住就立即查禁,封店抓人。
其實很多時候官府無暇顧及,那是因為私錢太多,商家來往流通很正常。
但是如果拿捏哪個商家的時候,這個罪名拿出來就很管用,今日查禁馮記女紅就是這名頭。
只是,方彬卻是清楚,查緝馮記只有區區四萬餘貫,怎麼可能,他預估雖少也要有十餘萬貫的資財,好一好應該是二十餘萬的資財。
這中間相差了十餘萬貫,問題是這裡面有事。
午後,方彬一臉大汗的從府衙走出,他現下是一臉的晦氣,坐的馬車上,他將廣州府節判鄭軼罵個狗血噴頭。
他方才在府衙被節判痛罵一番,本來鄭軼想來此番有十餘萬貫的收益,這才看在平日的交往,再就是這些銀錢的面上查緝馮記。
方彬去除對頭,而鄭軼得去查緝的銀錢,雙方如此這般勾連不是一次兩次了。
只是,此番,卻只有區區的四萬餘鐵錢,這讓鄭軼大為不爽。
針對一個官員外室大動干戈,結果只有區區這點銀錢,鄭軼當然覺得大虧,收益和付出不成比例嘛。
方彬當然只有成了出氣筒,出了府門跳腳也是無用。
「這個小娘皮竟然擺了某一路,可惡,」
方彬臉上通紅嘶吼著,這般多的銀錢沒有了,那不用說,肯定是被馮小娥變現成茶鹽引帶走了。
此時店中一個侍女招了,馮記女紅的後院連著另一個不大的宅子,以前確實兩戶人家,卻是早就被馮小娥買去了。
馮小娥卻是保持了原狀,外人皆以為是兩戶宅院。
這幾日馮小娥就在那裡候著,待得聽到有人通稟官府查禁店面,馮小娥立即就走了。
說明馮小娥早就預估事有不測,未雨綢繆了,這個小娘子果然非是等閒女子。
方彬想了想,立即帶人去來通海車馬店。
方記是通海的第一大客商,方記是有很多物件是由自己的海船隊送貨,還有自己的護衛押運。
但是生意往來繁雜,還是有不少時候僱傭通海車馬店的人手押運。
通海車馬店做的就是運貨和押運的活計,店裡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眼皮極為斑雜。
方彬和通海車馬行的東主陶桐一說,陶桐立即拍著胸脯說必會為方彬找到逃走的馮小娥。
在陶桐看來,最大的主顧不過想要找個小娘子,沒什麼問題,而且他也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結果一個月過去了,馮小娥就像平白消失在空氣中一般,無論方記和通海怎麼翻找,府衙發出了海捕文書,馮小娥都沒有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