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方大官人怒了

  廣州臨近南城的藩坊一處宅院裡,馮小娥躲在一處密室中度日如年。

  這是秦延吩咐建立的所謂安全屋。

  和馮小娥前後腳到得廣州的一個大食女人在這裡買下一個院落,對外聲稱是一個大食海商的外室。

  這樣的女人不稀奇,很多大食人也養著外室。

  而且這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從來不拋頭露面,也不出找營生,穿戴也算華貴。

  一看和那些無所事事候著的外室沒什麼區別,反正有男人養著,也不愁銀錢,就是日子難熬,就在此處候著就是了。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其實這個地方就是以保萬全的退路。

  也許永遠也用不上,但是危急時刻,就是一個可以救命的場所。

  馮小娥當日曾經對這個布置認為有些多餘,以為秦延有些過于謹慎了,畢竟他是秦延的外室,說出來也能讓那些不懷好意的人退卻了。

  結果卻是她真有使用這個庇護所的一天。

  馮小娥和秋菊從另一戶院落逃出後,立即換了行頭,扮作普通的小娘子跑到了此處。

  然後這個喚作米亞爾的婦人將其兩人安置好,所有的飲食等等都是米亞爾出頭露面。

  由於馮小娥從來沒有來過此處,所以此番做到了悄無聲息,因此任誰也沒想到馮小娥就在藩坊一個藩人女子家中。

  因此無論官府和方記、通海如何搜尋、翻找都沒法找到馮小娥的蹤跡。

  早春三月,廣州陽光明媚,馮小娥和秋菊難得從密室中走出來曬曬太陽。

  此時事情過了一個多月,風聲已過,馮小娥、秋菊總是可以在院落里走動一下了。

  這日看到大雁北行,馮小娥呆坐椅子中忽然落下淚來。

  她曉得海上的事兒難說,很可能秦延已經趕來了,但是她還是感到委屈,她走的最遠,完全不在秦延的護佑下,驟然受難,心裡當然不爽。

  秋菊只能好生安慰,這才讓馮小娥安定下來。

  同一日,就在馮小娥自嘆自艾的時候,兩艘海船靠上了廣州碼頭。

  秦延一身員外打扮,拿著海州的文牒登上了廣州碼頭。

  在廣州碼頭不遠處的劉家腳店,找到了於船頭等人。

  這裡已然有兩個船頭在候著,因為他們到達碼頭後沒有馮記的人接應,一打探,馮記出了事兒。

  於是他們只能在這裡候著,不敢輕離,結果等到了自家東主的到來。

  秦延簡單的了解了一下情況,立即派人到各處打探。

  很快從府衙中打探到了馮小娥等人到現在沒有被找到,大宋的府衙如同篩子一般,只要使了銀錢沒有打探不到的。

  於是對頭方彬,以及狗腿子通海車馬店也被挖了出來。

  秦延想了想,沒有立即去接出馮小娥,而是首先布局廣州諸事,方彬讓馮記停擺兩月,他損失足有二十餘萬貫的資財,更甭提被查禁的衣皂和銀錢,入了官府那些人的腰包,想要拿回來那是難比登天。

  更甭提給馮小娥造成的驚嚇了,所以,這事兒沒完,秦延當然要全部奉還。

  方彬這幾日感覺極為的晦氣,本想著查禁馮記,抓住秦延的外室,然後逼得秦延低頭,奪占廣州以及廣南地界上的衣皂生意,好生的大發利市。

  結果呢,馮小娥失蹤,馮記停擺,他哪裡等滿了要進衣皂的客商。

  每日損失的都是銀錢啊,而且到現在秦延沒有前來,這門生意就這般停擺在此,只是想到每日損失,方彬也是齜牙。

  但是還是那句話,既然已然做了,就得咬牙頂下去,這點狠勁方彬是不缺的。

  這一日,晨時中,方彬來到了宅子附近,他總去的一家酒樓中早茶,這是每日裡他鐵打不動的規矩,只要他在廣州早上無事是必來的。

  這日也不例外,方彬在三四個護衛隨扈下來到了茶樓。

  店伙殷勤的將其讓到二樓。

  方彬沒有去雅間,就在大廳里坐了。

  這廝對一樓大廳內那些食客的粗鄙很是看不上眼,卻是又歡喜喧鬧的氣氛,就在二樓大廳里坐了。

  熱茶、點心流水般上來,方東主就是會享受,一人占著大桌,慢條斯理的飲茶。

  此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只見一個身材雄壯的男子在一個伴當的隨扈下走了上來,一旁的店伙殷勤的引路。

  這個男子來到二樓大廳的另一個桌旁坐下來,點了熱茶,和兩樣點心。

  方彬看了看這廝罕見的雄壯身子就放在一旁了。

  在他看來,男人嘛,身子雄壯沒有甚用處,還得有銀錢和權力。

  否則空有一身大好皮囊也是保不住家眷,碼頭上身子強健的苦力還少嗎。

  只是一會兒,熱茶和點心上了。

  方彬再次詫異的抬眼看看,為何。

  因為身旁這廝那個隨扈也跟著這廝一同吃了早茶。

  雖然那個隨扈在桌子另一邊吃的,但也太過奇怪了,全然沒有體統,哪有伴當和主子一同吃飯的。

  偏偏這樣做了,方彬就很不舒服,因為他身邊的伴當還站在一旁侍候呢。

  身旁的那桌上的那人看了眼方彬,再瞄了眼桌上的盤盤碗碗,

  「這位兄台,某觀你一人而已,叫了二十餘盤碗,實在靡費了些,須知這些糧米吃不完最後棄掉可惜了,所謂粒粒皆辛苦啊,」

  這人是含笑說的,和身材的雄壯不提,他出聲和聲細氣的。

  李紳的憫農詩誰人不知,方彬熟讀詩書當然曉得,只是他極為厭惡其他人的說教。

  方彬積威已久,在廣州城內也就是知州、節判等寥寥數人可以教訓於他,余者都是他訓斥的對象,如今有人提點他,他怎麼可能接受得了,即使對方並無惡意也不成,方官人受不得這個。

  『滾,你以為你是誰,竟敢這般,』

  方彬冷臉瞪著這廝道,這城內有點身份地位的他如何不識得,這廝這般面生,想來沒甚地位,最多就是哪裡來的豪族或是士人,他真是毫不在意。

  這句話一出口,一旁侍候的店伙,臉上一僵,擦,事情要大條,方官人不爽了。

  對於這個狗臉說變就變的方官人,店伙幾乎天天見當然曉得,以往就在茶樓打過其他的食客,狠辣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