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納彩吧

  秦延整備了禮品,然後去往城南的張宅。

  張方平的宅邸一看就是租賃的,因為只是三進的小院落,和張方平資政殿學士、曾經的宰輔身份極為的不符合。

  秦延在門子引領下進入了宅院,裡面家僕很少,秦延只看到了兩人,清冷的很。

  秦延被引入正廳,然後有個老僕奉茶。

  過了會兒,腳步聲響起,一個老者在那個老僕的陪同下進來,只見他身材瘦高,鬚髮斑白,臉上溝壑縱橫,只有一雙眸子頗有神采,不像是古稀老翁。

  一看此人的氣度,秦延已經篤定必是張方平本座了,

  「後進秦延拜見張學士。」

  秦延大禮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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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就是秦延,哈哈,倒也雄壯,哈哈。」

  張方平嗓音洪亮,一點都不像是七十多歲的人,他上下端詳了一下秦延,

  「雖然雄闊,卻頗有文采,陛下目光如炬了。」

  張方平誇獎了一下秦延。

  這讓秦延頗有些受寵若驚了,不是因為什麼,因為他兩次入京,只是因為他不斷殺賊,就被舊黨中人歸為新黨主戰派,因而對他都是攻訐為主,此番這位張學士誇獎於他,還是第一次,這位張學士怎麼個意思呢。

  「小子愚鈍,歷練還淺,還請張學士不吝賜教。」

  秦延忙道。

  「小子圓滑之極。」

  張方平一點秦延呵呵笑道。

  秦延舔臉賠笑,他真是沒法多說什麼,因為全然不清楚張方平喚他來的目的,只有,嗯,尷笑吧。

  張方平示意秦延落座,

  「老夫聽聞你是新黨中人,一味主戰,是否是真的。」

  張方平倒是開門見山,差點打了個措手不及,嗯,大宋的讀書人中這麼爽利的,秦延只遇到這麼一位。

  「稟張學士,下官非是新黨中人,也非是舊黨中人,因為下官出身邊地,對廟堂中的爭論茫然不知,對新政諸條未有研判,也未曾執掌一方,因此對新政利弊全然不知,知行不一,未有建言,不敢直言利弊,還望學士明察。」

  秦延回道。

  張方平捻須盯著秦延,目光相當的銳利。

  秦延坦坦蕩蕩的和他對視著,本來他對很多新政的內容也不大讚同,因為在新政開端就走差了,絕不可能取得成功。

  張方平忽然哈哈一笑點頭,

  「小子果然勇毅,非尋常人也。」

  對秦延的表現頗為的讚許。

  「學士過獎,過獎。」

  秦延恭謹道。

  「然有人說你一味好戰,將來必是種諤第二呢。」

  張方平笑笑道,眼睛裡頗為的捉狹。

  靠,有沒有完了,秦延頭大無比,因為到現在他還是不清楚張方平對他什麼意思,所以沒法正確應對,頗有些左支右拙的感覺,

  「此言差矣,所謂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大,忘戰必危,如今中原雖平,然蠻族四立,窺伺中原,幽雲威壓,待天下有變,未有鐵軍在手悔之晚矣。」

  秦延應對道。

  「此言大謬,天下何處有變,如今天下昇平嘛。」

  張方平不滿道。

  「晉時五胡亂華,唐之安史之叛,其前也是天下昇平的,變亂只在轉瞬之間,因而我大宋須得整兵修武枕戈待旦,以不變為萬變,畢竟不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域,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

  秦延朗聲道。

  張方平手一頓停了下來緊緊的盯著秦延,嘴裡喃喃自語,

  「不謀萬世者不足以某一時。」

  張方平再次抬眼好生的看了看秦延,

  「雖然歷練還淺,不過胸有大志,嗯,李清臣好福氣啊。」

  秦延一時懵逼,什麼,和李清臣什麼關係。

  「呵呵,某點醒你個小子一聲,最好是上門納彩,呵呵。」

  張方平挑了挑眉毛點了點秦延。

  秦延先是一怔,接著反應過來,這是李清臣看中了他,打算將女兒嫁給他,這是讓張方平點醒他。

  秦延如果有意的話,應該立即找人上門納彩,求娶李婉,如果當真無意,那麼此事到此為止,也就化於無形了,全當沒這回事,誰也別失了體面。

  「哦,怎麼,對婉兒沒有看中不成,你可知你困守永樂城之時,婉兒天天為你焚香禱告,哼哼,不要不知足。」

  張方平一拍桌子不滿道。

  本來他想考究一下這個秦延,如果不錯那就點醒他趕緊去李府納彩去。

  結果這秦延怎的沒有欣喜若狂的模樣,那可是宰輔的閨女,不怕辱沒了自家的身份看中了出身粗鄙的秦延,就是張方平知曉後也是吃了一驚,完全沒想到。

  結果這個秦延卻是很不曉事,還猶疑什麼。

  「張學士,下官是歡喜的傻了,勿怪,勿怪。」

  秦延急忙道。

  秦延真是沒想到,他同意嗎,當然了,李婉他見了兩面,品貌都是頂尖的,他有什麼不滿意的。

  至於自由戀愛,自己選擇,他想都沒想過,這裡就是大宋,一切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事兒,無論男女,比如李清臣屬意於他,李婉的命運基本就訂下來了,秦延沒什麼不滿意的,到一個地方就要守規矩。

  更為緊要的是李婉兒對他用情頗深,兩輩子這般為他禱告祈福的女子只有李婉兒,那就是她了。

  「小子也是有運氣的,李家的小女是多少大臣勛貴子弟看中的,卻是便宜了你,呵呵,還不快去準備納彩。」

  張方平哈哈一笑。

  此公此時樂的鬍子一翹一翹的,此時的張方平才像是一個古稀老頭。

  「不瞞您,如今家父家慈離此太過遙遠,此外家父身有殘疾,不能遠行,這是如何是好。」

  秦延有些撓頭。

  「嗯,這是個事兒。」

  張方平想了想,

  「如此老夫就勉為其難為你上門求親就是了。」

  「秦延多謝學士,三郎不敢忘學士提攜之恩呢。」

  秦延的嘴很甜,身段放的這個低,態度恭謹。

  「哈哈哈,小子也是個小滑頭,嘴抹了蜜般,如此老夫也放心了,某看你方才言辭犀利,怕你行事過於鋒利,須知老夫一輩子因此蹉跎數十年,現下一看嘛,你小子倒是圓滑的很,好好,李清臣撿了塊寶啊。」

  張方平一指秦延笑罵道。

  「三郎全當張老誇讚了,哈哈。」

  秦延厚著臉皮笑道,照單全收。

  張方平也是無語,嗯,有野心,有眼光,也有手段,果然前程無限呢。

  秦延出了張府,宗澤上來詢問,他也是關心這位昔日的宰輔為何招秦延來見。

  「這位張老有意做月老。」

  秦延想想這個直爽的老頭不禁一笑。

  「哦,是京中哪一家看上機宜了。」

  宗澤倒是一點沒驚訝。

  因為在京中官宦、富商家榜下搶婿實屬平常,很多進士家境貧寒,倒也願意和這些富商家結親,而富商則是借著女婿的官身抬高自家的身份,也是各取所需了。

  因此京中官宦家看中了好人選也是毫不猶豫的出手,因為這樣結親的進士女婿,將來可能是家族臂助的。

  這些榜下搶婿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搶奪一個前景。

  秦延雖然不是進士及第,但是短短一年多就晉身緋色官袍,而且聖眷正隆,日後的前程錦繡,有人家看中一點不奇怪,問題就是官宦之家還是商賈之家就是了。

  「正是李翰林眷顧。」

  秦延笑道。

  「可是李尚書。」

  宗澤不可置信道。

  「正是。」

  「如此恭喜機宜,李翰林如今是官家重臣,在朝中人脈廣闊,日後對機宜助力良多呢。」

  宗澤大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