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蚩此時情況不算多好。
他身上有多道血痕,傷口甚至已經變成了黑色,這是中毒的徵兆。
同時他的面色很黑,嘴唇發紫,神色疲倦無比。
顯然,他也已經逼近極限。
將殺手丟在地上後,蕭蚩看了看凌朔棠,張開嘴巴,剛要說話,忽然「哇」地一下,吐出好大一口鮮血。
接著,他身體一陣晃動,似乎就要栽倒下去。
嚴烽急忙上前扶住他。
蕭蚩緩緩坐在地上,閉上眼睛,運轉心法,身體表面雷光閃爍不停,眉心生出一道雷紋,同時不斷有悶雷炸響的聲音從他腹腔之中傳出。
過了一小會,他忽然睜開眼睛,目中電閃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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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雷勁滲入血肉、經脈、骨骼、臟腑,清理著身體中的毒素。
「噗——」
他再度噴出一口黑血。之後,他神色輕鬆了許多,手掌在身體各個部位連續拍擊,最後眉心閃出一道驚雷,「轟隆」一聲,一團黑氣緩緩從眉心之中逼出。
這團黑氣落在地面上,居然變成了一堆扭動的細小蟲子。
「這是什麼東西?」陳驍看得是頭皮發麻,瞳孔一陣收縮。
「百越之地的巫蠱毒術。」蕭蚩吐了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睛,「沒有想到,此人居然是百越之人。」
無面堂殺手會巫蠱毒術的事情,陳驍上一世就已經知道了,但是卻沒有料到居然如此詭異。
「他究竟是如何施展巫蠱毒術的?」陳驍疑惑問道。
蕭蚩搖了搖頭:「我也未曾修行過此等異術,料想也只是將蠱蟲藏匿在攻擊之中,或者塗在刀口之上。」
「可您剛才眉心分明冒出來了黑氣,為何又變成了這些蟲子?」陳驍再次追問。
「這我怎麼知道?都說了我又不是修行巫蠱毒術的。」蕭蚩沒好氣道,「你若是實在是好奇,等他醒了,自己問去,或者以後下山遊歷江湖,自己去百越之地走一圈。」
陳驍嘴角一抽,想像出蟲子塞滿腦海的畫面,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連搖頭道:
「還是算了,我可消受不起此等待遇。」
蕭蚩嗤笑一聲:「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怕,我神霄派的天雷,還有玄清宗的清氣,都對巫蠱毒術有克制效果,包括天劍閣的劍骨之道,也不是此等小術可以比擬的......說到底,終究只是旁門左道罷了,小道爾!」
「師叔果然霸氣!」陳驍比了個大拇指。
「師父......」嚴烽嘿嘿一笑,「您方才好像直接被此等旁門左道傷到了——嗷!」
蕭蚩狠狠賞了他一個暴栗,冷哼一聲:「那是我沒有防備,若是我提前準備,你看他傷不傷得到我!」
看著他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陳驍憋不住笑出了聲,嚴烽立即怒目而視。
這就是風水輪流轉啊,他可是記得,自己方才被凌女俠教訓的時候,這鱉孫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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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多謝凌師侄出手相助!」蕭蚩對著凌朔棠鄭重抱拳行了一禮。
「誒!蕭前輩莫要如此!」凌朔棠連忙躲開,「若是被家師知道了,定會責罵於我的。」
「聶兄應當只會誇你。」蕭蚩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對了,聶兄最近如何,可有再次下山的想法?」
凌朔棠搖頭嘆息一聲:「師父隔三差五閉關,若不是我未曾煉神,恐怕都要閉死關去了。」
蕭蚩也跟著嘆息一聲:「聶兄還是這般,當年我們那一代,只有他最有希望邁入陸地神仙,可是他......唉!時也命也!」
說到師父,說到當年往事,凌朔棠一貫明媚的臉也帶上了些許黯然。
陳驍搞不清狀況,眼神示意嚴烽。嚴烽對著他一陣擠眉弄眼,可是他根本就看不懂對方的意思。
算了算了,這些事情還是以後再去探尋吧。
凌朔棠很快又振作起來:「不過我相信,師父一定能夠勘破虛妄,一定能夠邁入陸地神仙。」
兩人沒有在「凌朔棠師父」這件事情上聊太久,轉而又思考起來該如何破陣。
蕭蚩在陣中轉了一圈,回來之後嘆了口氣:「我並未研習陣法一道,若是讓掌教真人來,翻手可破,但是我......」
他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嚴烽又嘀咕了一聲:「廢話,掌教真人可是陸地神仙,天下哪個陸地神仙來了破不了這個陣法?」
蕭蚩微笑著看了他一眼,語氣溫和地道:
「聽說掉出了這一期人榜,看來是最近修行懈怠了,也是怪我,這段時間都沒有好好教你,看來接下來得苦修啊。」
陳驍憐憫地看著嚴烽,誰讓你有事沒事就頂一句嘴,這下好了吧,以後有得罪受了。
「師叔,我過來之前,已經讓師姐師妹過去請大長老來此地。」陳驍說完,又有些疑惑,「算算時間,他們應該已經到了才是。」
話音剛落,空間忽然傳出一陣劇烈波動。
外面似乎有一道青色劍光劈落,隨後陣法被破開,裡面的眾人終於重見了天日。
外面。
大長老握著聽松劍,神色嚴肅,看向已無大礙的蕭蚩,又看到身死的面具人和不省人事的殺手,這才臉色略松。
「師兄!」
「師弟!」
岳芸和蘇靜姝先後喊了一聲。
隨後,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陳驍身上。
陳驍嘴角一抽,莫名有種社死的感覺,但是他能夠感覺到師姐師妹對自己濃濃的關切之情。
「師姐,小師妹,你們放心吧,我沒事的。」
「你沒事就好。」岳芸終於露出一個笑容。
蘇靜姝也溫柔地點了點頭。
「你們是否應該關心一下我?」這時,嚴烽幽幽道。
「呃......」岳芸和蘇靜姝面面相覷。
後者尷尬地補了一句:「燕師兄,你還好嗎?」
「謝謝你的關心,但是我並不是很好。」嚴烽道。
蘇靜姝遞過去一瓶丹藥:「我這裡有些療傷藥,師兄可以自取。」
「行了行了!」蕭蚩擺擺手,「不要在這裡閒聊了,先走。」
自然,嚴烽還沒有來得及接過丹藥,一行人就離開了這西峰之頂。
今夜的行動似乎大獲全勝了,只是唯一讓陳驍心中有些不安的是......馮婉始終沒有現身。
就在眾人離開之後,一道穿著素白道袍的身影緩緩走到了山頂。
她在面具人死亡的地方站了許久,臉上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