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書朗聽完樊霄的建議,點頭同意,低聲問道「那現在還能申請嗎?」
樊霄微笑,「流程我已經問清楚了,只要林雅同意,我明天就去基金會提交材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得讓她和吳玉萍簽授權書,畢竟涉及個人醫療信息。」
游書朗皺眉,「她未必願意占用這種慈善幫助的名額,畢竟吳姐有她。」
樊霄語氣平靜,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那就先別去申請慈善基金,反正基金會又不會跑。」
樊霄的聲音在車內顯得格外沉穩,「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吳玉萍得到及時的治療,慈善基金的手續可以往後放一放,畢竟申請流程需要時間,而病人的病情卻耽誤不起。我們可以先以個人名義墊付醫療費用,等她們到時候能緩過勁來,再慢慢處理也不遲。」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車窗外,醫院門口的人流來來往往,有人攙扶著病人緩步前行,有人抱著檢查單神色匆匆。
游書朗望著遠處病房的窗戶,輕聲說「我姐最怕欠人情了。」
樊霄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後視鏡里游書朗略顯焦慮的臉,「可有時候,人情債比錢債好還。至少,她能安心照顧吳玉萍。」
「肝癌,還是三期,按照概率來講,能治癒的可能性很小,別到時候病還沒治好,就先把她拖垮了。」
患上絕症,不論是病人還是家人往往會陷入迷茫與驚慌。
日復一日的治療,眼看著病人日漸消瘦,前路既模糊又清晰。
明明知道「地球Online」本就是死亡率百分之百的遊戲,卻還是不甘心這麼早被淘汰下線。
誰都想掙扎著再試一試,可金錢與時間都是繞不開的現實門檻。
兩人沒再說話,車子緩緩駛離醫院大門,匯入了無盡的車流。
樊霄拉起游書朗的手,溫熱的大掌落在了游書朗的大腿上。
男人的沉默是一種憂愁,樊霄之前總是說游書朗對外人好一些,對外人關心多一些。
雖說是醋話,但也算是某種事實。
游書朗心底有一種大愛,不算博愛,只是人物底色上的善良,他一直秉持著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對有麻煩的人或事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就好像是普渡身邊人的菩薩,在游書朗身邊,任何人都會感覺很安心,有人可以依靠和托底。
這樣的為人處世,雖不會傷及他本身,但是這種隨時隨地為他人著想的心態,總是會消耗一個人的精神。
這次吳玉萍的事情,就讓游書朗格外揪心。
不只是因為吳玉萍照顧過林雅,更因為她從不主動開口求助的性格,哪怕她自己已經站在懸崖邊上,她第一想法還是別給別人添麻煩。
甚至還有添添,那孩子才那么小。
錢他們可以幫忙,但這種絕症,不是光有錢就可以的。
游書朗的手指下意識回握,指尖觸到樊霄掌心的溫度,心中雖說穩定,但卻還是沒能驅散心頭那層沉甸甸的陰翳。
他知道樊霄在安慰自己。
游書朗清楚樊霄說得對,現實不是靠心意就能扭轉的劇本,可是要他眼睜睜看著林雅獨自扛下這一切,又實在做不到袖手旁觀。
此刻樊霄的手覆在他腿上,提醒著他,他們會同在。
車子穿過街巷,陽光透過車窗斜斜地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短暫地照亮了這片沉默里的微光。
樊霄打破沉默,勾起唇角說道「反正,現在樊泊的計劃肯定是徹底泡湯了。」
游書朗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從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上轉回開車的樊霄側臉。
他們都知道樊泊原本打的什麼主意。
借病博同情,攪亂林雅的心神,想再趁虛而入。
可如今吳玉萍也病倒了,林雅反倒被逼出一股沉穩的韌勁,根本無心去管只是小毛病的男人。
樊泊想要情緒操控的把戲,在真的生死面前顯得蒼白又可笑。
游書朗輕笑道「他不如意,你怎麼這麼開心?」
樊霄指尖在游書朗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聲音愉悅地說道「誰讓他自以為能用點小伎倆就左右別人的想法。現在好了,林雅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滿心滿眼都是吳玉萍的病情和添添。他那點可憐的算計,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沉底了。」
游書朗微微搖頭,嘴角卻也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你還真是記仇,是他說什麼刺激到你了嗎?」
樊霄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他算什麼,還能刺激到我,就是看他有點瘋癲,我想給他送心理治療室去看看心理醫生。」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紅燈亮起,樊霄緩緩踩下剎車。
樊霄側頭看了游書朗一眼,眼神柔和了些,「倒是你,別把自己繃太緊。吳玉萍的事,我們能幫就幫,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林雅要是忙不過來,我們到時候再出手幫忙也可以。」
樊霄單手捧起游書朗的左手,放在唇邊親著游書朗的手背。
眼睛卻緊緊地盯著游書朗,輕聲道。
「所以,游哥哥,你還記得現在是我們來之不易的假期嗎?」
在車上暗光下的游書朗十分清雋,神思中的些許憂慮更增添了美人的脆弱憂鬱。
就好像一碰即碎的琉璃,在暗沉的光影里透出令人心顫的溫柔。
樊霄凝視著他微蹙的眉心,喉結輕輕滾動,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將那隻手攥得更牢了些。
咳,又有點饞了。
明明昨晚都吃飽了啊!
游書朗此刻滿腦子仍是病房裡的事,還沒有完全從沉重的情緒中拽出來。
轉頭就看見樊霄幽暗的黑眸,正一瞬不瞬地鎖著他,眼底翻湧著某種難以掩飾的渴望。
游書朗心頭微怔,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樊霄牢牢扣住,指節被溫熱的掌心包裹得密不透風。
無奈地看著樊霄,剛想說「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就被樊霄低啞的嗓音截斷。
「書朗,你今天跟我去個地方吧!」
「什麼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什麼啊?搞得這麼神神秘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