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書朗遲疑了一瞬，目光在樊霄臉上停留片刻，那雙眼睛裡沒有玩笑的意味，反而透著一種少見的認真。
他最終沒再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好。」
綠燈亮起，樊霄重新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他偶爾會用餘光瞥一眼副駕上的游書朗，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車子駛離市區，道路兩旁的高樓逐漸被低矮的樹影取代，陽光透過枝葉在擋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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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書朗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心頭的沉重似乎也被這緩慢流淌的時光沖淡了些許。
大約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一棟老舊但整潔的獨棟小樓前。
院牆不高，爬滿了常春藤，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幾個字，因歲月侵蝕已有些模糊，上寫「美園」二字。
樊霄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游書朗，眼神溫柔而篤定，「到了。」
游書朗推開車門，微風拂過臉頰，帶著一絲草木的清氣。
他站在院門外，目光落在那扇略顯斑駁卻乾淨的鐵門上，注意到木牌的字。
這裡的環境十分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四周靜謐安寧，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打破這片寧靜。
院子裡的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條，雖然建築略顯老舊，卻處處透著一種被精心呵護的溫馨感，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游書朗抬頭打量著眼前這棟安靜的小樓，神情好奇，他之前沒聽樊霄提起過這裡。
樊霄繞過車頭走到他身旁，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掌心溫熱而堅定。
「書朗，」樊霄低聲開口，「這個地方我也是今年剛找到，最近才安排人打掃乾淨，剛才想到了......就想現在帶你來看看。」
游書朗歪頭看著樊霄說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還特意買下來？」
樊霄拉著游書朗的手，慢步走進這個小樓的院子裡。
一邊進入，一邊緩聲說道「這裡以前的主人是個畫家，等她去世後，子孫不肖，生意虧損就將這所老宅抵押，我是今年上半年遇到它買下來的。」
游書朗側頭看他，眼中浮起一絲疑惑，卻沒有打斷。
樊霄伸手推開鐵門，小院的鐵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仿佛在迎接久違的訪客。
院內青磚鋪地，幾株老樹錯落有致，角落裡還擺著一架略顯陳舊的鞦韆。
陽光透過枝葉灑下細碎光斑，在地面輕輕晃動。
小徑兩旁種著薔薇花，隨著正常的季節交替已經花落。
在如此優美靜謐的環境中，游書朗忽然覺得，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似乎也少了一些。
樊霄盯著游書朗的神情，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聲音低沉而溫柔「書朗喜歡這裡嗎？」
游書朗腳步微頓，目光落在樊霄臉上。
柔聲回答他「很喜歡，這裡很漂亮。只是......你買這個房子肯定有你喜歡它的理由，能說說嗎？」
樊霄沒有立刻解釋，而是帶著他看向大門上的那個木牌。
「美園」
「我媽媽名字里有一個『美』字，這裡的布局也是我媽媽曾經說過最理想的小院，我看到它的第一時間就想起小時候媽媽說過的話。」
「她以前暢想過自己能在這樣的小院裡和我一起生活，跟我一起畫畫、讀書，過平靜的生活。」
他從未聽樊霄提起過這些，更沒想到樊霄會在小院剛修好的時候，就帶他來這裡。
樊霄依舊在低低地說道「我想讓你幫我看看，我準備的好不好，還有沒有缺失的地方，如果她看到這個小院，媽媽會不會開心？」
游書朗雙手捧起樊霄的臉，凝視著樊霄深邃的眼眸，鄭重說道「她一定會開心的。」
樊霄喉結動了動，沒有說話，只是將額頭輕輕抵上他的，兩人呼吸交錯。
游書朗軟軟地對樊霄說道「以後你要是想她了，我們就來這邊住，我一直陪著你。」
「嗯。」樊霄輕嗯了一聲。
兩人對視溫存半晌，樊霄拉開距離，笑著介紹道「我們去屋裡看看，這裡面有之前畫家的畫室，我讓人重新裝修後，放了很多我媽媽之前的作品。」
游書朗隨著樊霄一起進入小樓裡面。
畫室的窗戶朝南，陽光正好能灑滿整面牆，牆上掛著幾幅未裝裱的舊畫，筆觸溫柔，色彩淡雅，顯然是樊霄母親年輕時的手筆。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原木畫桌，上面整齊地放著顏料、畫筆和幾本泛黃的速寫本。
角落裡還有一架老式留聲機，黑膠唱片靜靜躺在旁邊，封面上印著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爵士樂手。
樊霄拉著游書朗走到畫桌前，把他按在椅子上。
游書朗神情茫然，垂下眼睫，發現樊霄從椅子背後輕輕環住他，下巴擱在他肩頭，低聲請求道「書朗，我可以畫你嗎？」
窗外風掠過樹梢，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陽光斜照進來，在畫紙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閃得游書朗心神一盪。
不知不覺間就答應了樊霄的請求。
畢竟，樊霄表現的太過可憐無助，而且游書朗也同樣想看看樊霄的畫技究竟如何。
但是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僅剩下一件白色襯衫時，游書朗就微微紅了耳尖。
看向樊霄的眼神也帶著一絲縱容，只是低聲嘟囔了一句「......你別畫得太久了。」
陽光透過紗簾落在他裸露的鎖骨上，泛著細碎的光。
男人睫毛輕顫，像是被陽光刺得睜不開眼，卻又像精靈般透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透。
游書朗在樊霄的擺弄下微微仰起頭，喉結在光線下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整個人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邊。
樊霄的呼吸明顯滯了一瞬，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輪廓，還想低頭在這幅畫面上印上自己的印記。
卻被一根手指牢牢釘在原地。
游書朗淡淡地聲音傳來「擺姿勢呢，你別打擾我，還不快去拿畫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