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站在門口，靜靜看了一會兒，沒有立刻進去打擾。
她注意到吳玉萍說話時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地輕鬆。
沒有他們想像的苦大仇深。
當吳玉萍轉身看見站在門口的林雅時，立刻又綻放出笑容，「小林，你來啦！」
林雅走進病房，將手中的東西輕輕放在床頭柜上，語氣如常，不急不躁「對，先給你拿點用的上的日用品，還有換洗的衣服。」
她沒提肝癌，也沒問病情，只是自然地接過吳玉萍手裡的水杯，順手幫她掖了掖被角。
林雅話音剛落，目光便落在吳玉萍微微發白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輕聲問道「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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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玉萍愣神老實回答「沒有啊，可能是有點餓了。」
林雅聞言，目光柔和地掃過她略顯憔悴的臉頰。
轉身從游書朗手裡接過包裹，那裡面有她剛才帶來的一個保溫桶，從裡面盛出一小碗溫熱的粥。
她將碗遞過去，語氣輕緩「剛熬的，加了點山藥和小米，你先墊墊肚子。」
吳玉萍接過碗，低頭小口喝了起來，勺子輕碰碗沿發出細微的聲響。
喝完粥，吳玉萍還笑著說「哎呀，這怎麼還對調了？以前都是我照顧你，現在反倒麻煩你來照顧我了。」
林雅坐在床沿，輕輕撥開她額前微亂的碎發，語氣溫柔「你好好養病，別的什麼都別想。」
吳玉萍點點頭，又小聲地問林雅「樊先生的哥哥怎麼樣了？」
林雅手一頓，眼眸低沉。
「他比你好一些，也就是發現的早，但你們只要好好治療，都不會有事的。」
吳玉萍的眼神里閃過一瞬的鄭重，隨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林雅沒再多說，只轉頭對游書朗道：「住院手續辦好了嗎？」
游書朗點頭，「剛安排妥當，主治醫生下午會來查房。」
林雅應了一聲，拉著吳玉萍說道「添添我托黃老師他們照看兩天，你安心治病，別的事不用操心。」
吳玉萍略微遲疑道「可是...小林...醫藥費......」
「我說了，別操心。」林雅打斷她，語氣不容置喙，卻在握住她的手時稍稍用了點力，「你和添添照顧我這麼久，現在輪到我照顧你，沒有任何問題。」
林雅坐在床邊，目光落在窗外透亮的天色上，低聲說「等主治醫生查房，我陪你一起聽方案。」
吳玉萍只重重「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無腦的信任。
游書朗和樊霄被林雅帶到外面。
樊霄正在憋笑，從在病房裡聽到林雅脫口而出樊泊也患上大病，即將命不久矣之後，對他剛才被樊泊進行的精神攻擊，有一點撫慰效果。
林雅連白眼都懶得給這個偷笑的人翻。
對游書朗說道「黃老師他們帶孩子可能會累，醫院這邊也需要一個護工，你們現在有時間就幫我去找幾個可靠的人過來。」
游書朗立刻點頭應下，轉身就去聯繫熟悉的護工中介。
樊霄收斂了笑意，站在一旁低聲問林雅「你這是用樊泊打窩呢！」
林雅望著病房門縫裡透出的微光，沉默片刻才道「人總是要對比才能有一些堅持的動力，三期不是絕對的終點，得看她自己撐不撐得住，給一些心裡支撐也是好的。」
樊霄悠然說道「真想讓那個精神病自己聽聽。」
林雅皺眉看著他，眼中全是納悶，不清楚樊霄為什麼這麼說。
樊霄冷笑著把自己剛才和樊泊的對話複述一遍。
誓要讓樊泊在林雅在這裡徹底失敗。
誰知林雅眉間微動，只是低低地表態說道「名字挺好聽的。」
樊霄？？？
他盯著林雅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一時語塞。
走廊燈光打在她側臉上，映出幾分疏離又平靜的輪廓，看不出半點波瀾。
只見林雅幽幽地解釋「當時做過胎夢，夢裡天上的月亮飛到我懷裡了，應該是個女孩。」
樊霄張了張嘴，忽然覺得有些無力。
他是否應該給這對兒瘋癲的離異夫妻科普一下，孩子的性別是由X和Y染色體決定的。
跟夢完全沒關係啊！
怎麼這對夫妻倆都會做夢？
他倆當初是靠夢約會的嗎？
樊霄今天備受精神攻擊，他有點懷疑這個世界上，是不是只有自己和游書朗還正常。
去聯繫護工的游書朗回來了。
樊霄立刻上前抓住游書朗的手，十指相扣。
游書朗只是有點驚訝，看了一眼樊霄，也沒有掙脫，就這樣跟林雅說著自己的安排。
「已經找好一位育兒嫂和一位經驗豐富的護工，育兒嫂會跟黃老師他們一起負責添添，姐，你不用擔心。」
「護工今天下午就能過來試崗，到時候你看可不可以，實在不行還可以換。」
林雅挺滿意這個安排的，就說後面自己一個人可以，讓他們離開了。
吳玉萍本就不需要這麼多人在醫院陪著，人多了反而會讓她壓力更大。
游書朗還悄悄地給林雅指了樊泊的病房。
見到林雅淡然無波的表情，心底里放下擔憂。
他們兩個人手牽著手來到車裡。
車內一時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
樊霄收回手，換了個姿勢靠坐，語氣正經了些說道「林雅的存款能支撐多久？」
游書朗默默搖頭，他覺得支撐不了太久。
正想開口說他們幫一把吧，就聽樊霄主動說「品風創投垮台了，當年的品風基金也一併被取消，但是帳戶里的錢因為是公益性質的資金，當初被官方直接併入地方慈善基金會了。不過，之前的救助名單也一併轉過去了。」
游書朗納悶「那你應該就不能再有管轄權了。」
樊霄認真解釋道「我肯定沒有管轄權，但是吳玉萍母子之前接受過救助，給添添治腦癌還有化療，母子都是登記在冊的貧困人士，如果把吳玉萍的名字報上去，應該能少一項資格審查，申請比較方便。」
「那些錢要是能救人，總是要好一些。」